“季先生，”      顾言深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温晚现在浑透，惊吓过度，需要立刻理，以免失温或引发其他问题。”

        她破碎地逸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羽，却狠狠刮过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尖。

        季言澈终于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刮过顾言深环在温晚肩的手，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格外冷。

        他深深了一口烟，目光黏在温晚被顾言深带上电梯的方向，结动。

        他连开口留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意有所指，随即不再理会季言澈杀人的目光，低对怀中的温晚放柔了声音，尽手臂的力依然坚定，“能走吗？我扶你上去。”

        她长长的睫颤抖着抬起，沾着未干的泪珠和水渍，望向顾言深，眼神涣散而依赖。

        期待什么，他没有说出口。

        他用自己的外套将温晚裹紧，然后手臂用力，以一种半抱半托的姿势，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以一种绝对守护的姿态，带着她转，穿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朝着休息厅内侧的专用电梯走去。

        陆母立刻点，焦急，“对对，顾医生说得对！晚晚脸色这么白，一直在抖，得赶紧理！言深啊，那就麻烦你先带晚晚去楼上客房，我上让人送干净衣服和热饮上去！”

        季言澈那充满敌意的质问，顾言深冷淡却占据绝对理由的反击，陆父陆母的焦急与对他和陈曦的不满……所有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嘈杂。

        酒店正门外，华丽的雨棚下。

        陆父也沉着脸点，眼下理女儿的状况显然比追究责任更重要。

        而季言澈，盯着合拢的电梯门，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质。

        洛佐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映照着他深邃立的脸庞。

        他没有看陈曦，仿佛她的辩解与他无关。

        他将烟弹进不远的雨水篦，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他的背影，步伐稳健，将怀中小的影严密地遮挡，也隔绝了后所有复杂的视线。

        台上的夜风，似乎更冷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的小骗子。”他用意大利语，极轻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玩般的愉悦，“看看你，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掀起这样的风浪……”

        “陆伯父，陆伯母，您二位说呢？”

        他抬眼看向季言澈，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最关心温晚状况的陆家父母。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兴奋的弧度，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顾言深离去的方向，又扫过台上那群神色各异的人。

        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比窗外的霓虹更加妖异，更加势在必得。

        顾言深毫不退让地回视，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犀利，“不及季先生关心则乱。”

        他缓缓转过，目光像淬毒的冰棱，依次扫过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陈曦，以及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脊梁的沈秋词，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顾言深不再犹豫，也不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至于男女授受不亲――”      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在紧急情况下，医生的职责高于世俗虚礼。”

        沈秋词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冷……”

        一双深褐色的、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温晚这才似乎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一丝神。

        季言澈被噎住，看着顾言深那副以医生之名行保护之实的坦然姿态，再看陆父陆母全然的信任和托付，口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绷如岩石。

        顾言深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似乎因寒冷和惊吓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的温晚护得更紧。

        “顾先生，多谢你出手。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晚晚自有家人照顾，请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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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睁睁看着顾言深带走温晚，看着温晚顺从地偎依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门后。

        “我是医生，清楚该怎么。”

        他死死盯着顾言深，眼神阴鸷，“顾先生，尽职过了吧？”

        唯有心脏的位置，传来清晰无比的、一阵阵紧缩的剧痛，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冰冷无力。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顾言深前未的衬衫布料，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