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俞棐，这么深。”

        可目光掠过玻璃隔断外……

        看着白色的顺着下，她第一次产生了想关上门冲洗的冲动。

        她低声咒骂，声音淹没在水声和于斐哼唱的杂音里，不知是在骂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还是在骂这个开始学会隐瞒的自己。

        于斐穿着无袖汗衫的背影宽阔，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绷紧，正一边卖力地搓洗她的内衣，一边碎碎念着“洗干净，香”。这日常到近乎神圣的画面，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她只能一边胡乱应着他的话，一边加快动作，试图迅速掩盖掉这源于另一个男人的生理痕迹，那些隐秘的痕迹仿佛仍在灼烧。

        “嗯！用苹果，香！”于斐用力点，心满意足地转回，继续用力搓洗起来，男人宽阔的肩背随着搓洗的动作微微起伏，嘴里开始哼起一段异常轻快的旋律，这旋律带着他自己独有的、孩子气的节奏。

        她并不意外于斐会哼。洗车行里终日播放着各种行榜单，于斐待久了，那些旋律就像水汽一样，自然而然渗进他单纯的感知里，他不理解歌词，却能记住调子，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一点点快乐。

        虽然于斐的歌声足够抚她焦躁的心，可随着温热的水冲刷而下，蒋明筝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开始仔细清洗，从到脚，当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心最私密的那时，一种陌生的、混合着生理快感和强烈罪恶感的战栗猛地窜起。

        蒋明筝向来厌烦那些水线上批量生产的、聒噪的行符号。可很奇怪，当这些旋律碎片被于斐捡起，在他齿间重新拼凑出来时，所有工业化的匠气和浮夸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笨拙的、全心全意的快乐。

        于斐有一副被上天吻过的嗓子，音色干净清透，对旋律的感知有种近乎本能的准。这大概是他被命运剥夺了诸多之后，所得到的、为数不多闪着光的礼物。此刻他随口哼出的调子，褪去了原唱那层刻意黏连的气泡音矫饰，反而像被山泉洗过，简单，直接，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动人的真诚。

        内的或许能清理，可肤上的证据呢？腰间被用力握过的指痕、口斑驳的吻痕、暧昧的红印……一会儿踏出这扇门，于斐那双清澈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望过来时，她该如何解释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肮脏的烙印？

        水声淅沥中，蒋明筝还是准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曲调，是当下最火的那个男爱豆连嘉煜出的口水歌，旋律简单，歌词重复，大街小巷的商店音箱里轮番轰炸。

        她拒绝全世界灌入耳中的喧嚣，却唯独向他敞开了所有的接收频。无论他哼唱的是什么，跑调也好，忘词也罢，在她这里，都能被自动校准为唯一动人的频率。只因为那是于斐的声音,这个理由，对她而言，已经足够推翻所有既定的审美法则。

        “好好好~我洗臭。”蒋明筝被他那认真的模样逗笑，顺从地再次打开水龙，“用我们斐斐最喜欢的苹果味沐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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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促：“洗臭！继续。”在他简单的世界里，“臭”代表一切需要冲洗干净的东西，包括她上沾染的、他不喜欢的陌生酒会气息。

        蒋明筝本人对那位妆容致、唱风格喧嚣的小爱豆并无好感，连带对他的音乐也欣赏不来。可此刻，隔着氤氲水汽，听着于斐用混却真挚的嗓音哼着那俗套的调子，她心里某块坚的地方却奇异地松动了。

        房子大了，她当初特意选了这间干分离、还带浴缸的主卧，想着空间宽敞些，两人都舒服。可此刻，她却莫名地后悔了。这过于清晰的界限，反而映照出她内心正在悄然滋生的、无法对他言说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