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声啜泣。

        蒋明筝顿了顿，似乎觉得过于简短，又迅速补充，目光依旧焊在书脊上，“和对方负责人聊得很好，双方目前就项目的大概方向、预算框架和执行时间表都初步交换了意见，基本达成共识。链动那边也展现了足够的专业度和诚意，虽然……”      她语速极快地略过了某个点，“……但整推进符合预期。明天安排了参观他们的技术展示中心和合作案例展厅，下午会有一个更深入的小范围讨论，主要围绕……”

        周戚宁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保温杯光的杯，发出极轻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镜片后的目光却早已脱离了客观观察的范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专注与柔，细细描摹着屏幕那端的一切——她微微抿紧的、透着点倔强弧度的线；她因为

        他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推了一下落鼻梁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那端的蒋明筝脸上，语气依旧温和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所以，当视频通话接通，屏幕上出现周戚宁那张着金丝边眼镜、几缕未干的黑发随意搭在额前和镜框上的脸时，蒋明筝几乎是条件反般，立刻直了背脊，脸上的笑容调整到最“乖巧”甚至带着点学生见老师般的拘谨状态。

        他问完那句寻常的寒暄，她便立刻用一种汇报工作般的、条理清晰但语速略快的调子接上：“顺利。”

        她事无巨细地复述着工作日程和会议要点，逻辑清晰，用词准，甚至提到了几个关键数据和时间节点。若不是她始终不敢与他对视，且姿态紧绷得像随时准备起立回答问题，这几乎可以算是一次完美的下属出差汇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周戚宁将她的局促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三年了，这位在外面能独当一面、冷静果决的蒋主任，每次视频看他，还是这副如临大敌、乖巧得像他手下最怕挨骂的研究生的模样。

        “Hi，周医生。”她声音都比平时轻柔了几分，“晚上好。”

        可这把能让耳朵怀孕的好嗓子，此刻落在蒋明筝耳中，却莫名让她脊背更僵直了。无他，周戚宁这语气、这调子，越听越像大学时上大课，教授用这种悦耳但不容置疑的声音，点名抓打瞌睡的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的前奏！虽然声音极度好听，但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让她条件反地进入“备战”状态。

        最要命的是他的声音。

        周戚宁长得帅，是那种带着书卷气和英感的英俊，五官深邃，肤色冷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尤其好看，瞳仁颜色偏浅，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沉静的、悉般的专注。但这会儿，他显然刚洗漱完，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V领开得有些低，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分膛，发微乱，少了几分白大褂裹时的禁严谨，多了些居家的慵懒随意，偏偏那副眼镜又添了几分斯文……甚至隐约有点“败类”的气质。是一种很矛盾又极冲击力的帅气。

        周戚宁看着屏幕那端正襟危坐的蒋明筝，她扎着清爽的子，几缕碎发柔顺地贴在颊边，但整个人从姿态到眼神，都透着一近乎僵的拘谨。她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漂亮眼睛，此刻正死死、一错不错地“钉”在他后书架上那本金德文旧书的书脊上，仿佛那是什么必须攻克的学术难题。

        “明筝，晚上好。”周戚宁拿起书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才开口。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舒缓，带着一种恰到好的磁，像品质极佳的大提琴弓弦缓缓拉动，又像温的玉石轻轻相叩。他不吃辣，常年用枸杞茶叶泡水，极为注重保养，这把嗓子便是心呵护下的成果，据说当初实习时还被广播台的老师追着问要不要去兼职CV赚点外快。

        那是她第一次坐警车，第一次进派出所，面对着警察严肃的询问，她吓得话都说不连贯，只知反复说“我不知，我只是看摊的”。虽然最后查清楚她只是雇工，情节轻微，教育了一通就让张妈妈来接走了，但那种面对国家机、面对冰冷程序和审视目光的无力与恐惧，深深烙印在了她心里。

        眼神更不知该往哪儿放了！看脸？对方睡衣领口微敞，水珠偶尔从发梢落过脖颈，太冒犯！低？视线更容易落到那敞开的V领和隐约的膛线条上……蒋明筝只觉得脸颊微热，目光飘忽，最后只好盯着屏幕上对方肩膀后方书架的某一本书脊，努力维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