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依在沈清翎的耳边轻声说：“我要进去啦，把你的运气分我一点。”

        陈峰懵了，“啥……啥猫？”

        沈清翎并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找个树荫聊天或者去附近的咖啡馆空调，她就像一尊雕塑，站在警戒线外最近的一棵树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栋教学楼。

        “意思是，”沈清翎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在这个神圣的叠加态崩塌之前，任何外界的噪音干扰都是对科学和考生的亵渎。如果你再发出任何超过20分贝的噪音，我不介意让你验一下什么是动量守恒带来的物理打击。”

        家长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叹息声，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种等待，煎熬，却充满了希望。

        很久没被人直唤全名了，沈清翎愣了一下。

        她不在乎什么陈峰，也不在乎这酷暑。

        “好了，进去吧。”

        六月的日毒辣，地面的热浪一阵阵涌上来。

        陈峰一脸自来熟，没有一点眼力见，“真是巧啊，又见面了。也是，咱们两家孩子一个考场。沈教授怎么不去车里坐着呢？这大热天的，别晒坏了肤。”

        他今天为了送考也穿了件红Polo衫，大肚子把衣服撑得圆的。

点眼熟，是不是上次校庆那个……”

        “哎哟，这不是沈教授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上。

        沈清翎低声回应着，语气虔诚得像是在祷告。

        阳光下，沈清翎站在涌动的人中，静静地注视着她。

        沈清翎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在这燥热的空气中居然带起了一丝凉意，“现在是高考时间。据量子力学中的薛定谔猫理论，在考试结束铃响之前，试卷上的答案于对与错的叠加态。”

        “沈清翎。”

        沈清翎的手僵在半空一瞬，随即缓缓落下，坚定地搂住了少女单薄的背脊，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摸。

        从当年决定遵循母亲大人的意愿领养这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一生的运气都透支了。

        随着那扇沉重的电动伸缩门缓缓关闭，“考试开始”的广播声在校园上空响起。

        沈雪依当着所有家长和考生的面，用力抱住了沈清翎。

        “陈先生。”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只有那个影清晰如画。

        沈清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栋红色的教学楼。

        陈峰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把折扇，扇得呼呼作响，满大汗地凑了过来。

        沈雪依挥了挥手，转大步迈进考场。

        陈峰被她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震住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再出声，灰溜溜地挪到了五米开外。

        沈雪依点了点，转走向考场通。

        沈清翎终于转过，隔着镜片，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嗡嗡叫的绿苍蝇。

        一令人不悦的声音打破了沈清翎的宁静。

        她踮起脚尖，下巴搁在沈清翎的肩膀上，深深了一口气，汲取着那一缕熟悉的味。

        沈雪依站在那里，看着沈清翎。

        “小笨，我所有的运气，早就都给你了。”

        沈雪依突然喊她的全名。

        她的后，站着她的全世界。

        她能感觉到沈清翎的紧张，甚至比她这个考生还要紧张。

        沈清翎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矮半个的少女，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

        陈峰不死心，往她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哎，沈教授别这么高冷嘛。上次的事儿是个误会，我是真心欣赏沈教授的才华。你看，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其实搭伙过日子好的……”

        那一刻，她心里的紧张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太年轻了吧？一点都不像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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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来得及纠正她的没大没小，就被一个温的怀抱撞了个满怀。

        她只知，在那栋楼的某个角落，她的女孩正在为了未来，奋笔疾书。

        沈清翎松开沈雪依，替她理了理被压乱的长发，眼神温柔而坚定，“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哪儿也不去。”

        沈清翎连都没转，目光依旧盯着教学楼的方向，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沈清翎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噪音，她站在警戒线外，替沈雪依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个透明文袋。

        汗水顺着沈清翎的鬓角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