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委屈。

        “姐姐……抱……”

        江玉心一，走过去，把人从幺爸怀里接了过来。小家伙一到她怀里，立刻就安分了下来，小脑袋在江玉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用那双充满求知的大眼睛，瞪着江武这突然出现的“坏人”。

        “她不是你孙女儿，”江玉抱着江禾，淡淡地纠正他，“她是我妹。你以后，也是她幺爸。”

        “你妹？”江武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刚才还要爽朗，“好好好！你妹就你妹！反正都是我们老江家的种！来，乖女，再喊一声幺爸听听！”

        江玉看着幺爸那副稀罕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那块因为牟相逢的话而变得又冷又的地方，也跟着了下来。

        父亲……他要是还活着，看到江禾，肯定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他会给她买最好看的衣裳，最好耍的玩，会把她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

        所有他没能给江玉的，他都会加倍地，补偿在江禾上。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为了转移注意力，江玉抱着江禾，走到了沙发边，把人放到了陆图南的怀里。然后，她坐到了江武旁边。

        “你咋个弄个快就来了？”江玉问他，“不是说要十二个小时么？”

        “老子坐的私人飞机！”江武得意地一拍脯，“何家那老子，别的本事没得，就是有钱！他飞机，飞得比导弹还快！老子从港城过来，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江玉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晓得他是在安自己。从港城到京城，几千公里的路，就算是私人飞机，也不可能恁个快。他这一路上，肯定都没合过眼。

        江玉看着幺爸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还有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茬，心又是一阵发堵。

        “你吃饭了没得？”她问。

        “飞机上随便吃了点。”江武摆摆手，显然不在意这个，“先说你的事！到底咋个回事？哪个狗日的，把你给欺负哭了？你给幺爸指出来！老子今天不把他打断，老子就不姓江！”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丹凤眼又恢复了凶狠的、带着杀气的样子。那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充满江湖气的暴戾，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邓明修吓得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

        陆图南也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江禾。

        只有莫云，还是一副四大皆空的死人样子，盘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积木，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研究积木，还是在念经。

        江玉看着幺爸那副随时准备冲出去跟人拼命的样子，心又，又无奈。

        她叹了口气，把昨天晚上跟邓明修他们说过的话，又捡着一些能说的，再讲了一遍。

        江玉没说父亲的事，也没说所谓的“死劫”。她只说了北凤老狐狸，和那个看起来像个家庭主妇、实际上却是“地网”的老婆，是咋个算计她的。

        江玉讲得很平静，尽量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但是，讲到牟相逢说早就晓得一切，江玉的人生在对眼里就像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戏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江武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和暴戾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他上那嚣张的火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危险的、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寂的压抑。

        等江玉说完，他才把嘴里那烟取下来，拿在手里，慢慢地，捻着。

        “地网，牟相逢。”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那声音，又低，又冷。

        “我晓得了。”江武说。

        然后，他抬起，看着江玉，那双黑沉沉的丹凤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潭水。

        “玉儿，”他说，“你信不信命？”

        江玉愣了一下，没晓得他为啥子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摇了摇。

        “我以前，是信的。”连江武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眼神有点飘忽，像是在回忆啥子很久远的事，“我妈，也就是你，她走得早。我爸，你爷爷，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都没出过我们扬江小地方。我们家三弟兄，就你大伯读书最厉害，考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你爸，他脑子也聪明，但是他不喜欢读书，就喜欢研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说，那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不能丢。我呢？我是最没得出息的。不爱读书，也不爱学。就喜欢打牌，打架，跟街上那些烂仔混在一起。”

        “所有人都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连我自己，都恁个觉得。”

        “但是，后来，你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