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萋不回话。而她越不回话，他的感情越是膨胀、无宣：“为何想我，却不理会我，还和郑四一起赶我。”

        李萋却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她时冷时热，如此多变，将他挂在半空，像城门上敌首的人，左右摇摆。她永远如此对待他，他不禁怨：“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怕就别这样说。”她捂住他的嘴，主动的亲近让霍忠感到狂喜，他几乎忘记偃月刀，忘记郑岳，忘记一切，只想亲吻她的掌心。

        他很清楚，自己长得不太美观。长疤从颧骨开始，经过人中，延伸到下颌角，像一条长虫横亘整个面。当年为掩护郑天洪撤军，他与羌敌激战，一箭正中面门，再不能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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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忠轻轻按住她肩膀:“你该回去。”

        “等我到了辽州府，你便再也不见我，是不是？”李萋直勾勾盯着他。

        也许郑岳曾把他当家人，但他没有勇气追随郑岳而去，他唾弃自己的懦弱，这在郑秀秀看来无疑是一种背叛。尤其他十多年来，一直言之凿凿宣誓对郑天洪的忠诚，这背叛就显得更加可恨。

        “你想让我留下。”她肯定。

一直看我。”他默默恳求。

        “我总是要顺着她的。”她轻声，“要论，是你得不对，你说了她不爱听的话。”

        这时，李萋却一改态度，握住他的手，贴在她侧脸，说出的话更是让他无从招架：“让我留下吧。我久没见你，十分想你。”

        “什么？”他皱眉。他很爱皱眉，好像生活中有忧虑不完的事，“不，你回去。”

        “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我就不会再出现。”他悲伤到揪心，于是努力往乐观想，“但如果你想见我，给我写信，我一有空闲，就去辽州见你，若我没去，就是我阵亡了，到时会有人捎信给你。”

        “让我留下。”她再次劝诱，轻易碾碎了他虚伪的品德，他陷入一场自暴自弃的幻梦，明知错却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想靠近她，即使那要付出很大代价。

        脸颊比他手心冷，他一腔话语难以倾诉，只说：“冬天了，别穿得这么少。”

        “怕。”了无牵挂的人才能不怕死，而他的牵挂就在眼前。

        “我说话，她何时爱听过？”在郑秀秀面前，他呼都错。霍忠苦笑，他不怪她向着郑四，她们是一家人，而他是个外人。

        他的嘴偏厚，本应是忠厚老实的类型，但由于伤口切开角，肉外翻，使嘴显得畸形。伤疤连接一只残缺左眼，覆着一层白翳，郑天洪找遍名医也无济于事，他花很久，才适应左眼的重影。

        她抿住嘴，细眉蹙成秀气的结：“说得这样轻松，你不怕死吗？”

        别这样对我，他就差哀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