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点雀跃的笑意：

        等女生坐定，梁妤书才缓步走上前。

        办公室里气开得足，老陈随手朝旁边一把空椅子指了指，梁妤书坐下时，视线刚好与坐着的老师齐平。

        梁妤书垂下眼，继续跟碗里那块顽固的排骨较劲。

        回教室的路上，梁妤书在走廊拐角碰到了刚吃完饭的班主任老陈。

        梁妤书轻轻扯了下嘴角，转走向自己的座位。

        “先回教室吧，”老陈摆摆手，拿起手边一份卷子，“顺便帮我把周谨叫过来。”

        少年背脊得笔直，后颈出一截干净的衬衫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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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等会儿晚自习，我就借你的试卷对照一下？”

        应妍先“噗嗤”笑出了声，赶紧伸筷子把那块排骨夹回来，朝梁妤书出一个笑容：“手了，嘿嘿。”

        “好。”

        “有事？”他抬起，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当然，”他看向梁妤书，“说这么多，路终究是你自己走。老师不便多参与，但你有什么想法，回去跟家长好好沟通，或者你来找我，我帮你跟家里说也行。总归，按你自己觉得合适的来。”

        “嗯。”周谨的回应简单。

        “哦，对了，”老陈忽然想起来，“你外婆说，你和周谨认识，是吧？”

        梁妤书微微皱了皱眉。

        两人同时愣住。

        梁妤书轻轻推开教室后门，目光落下。周谨桌前，那个在食堂见过的扎着尾的女生正俯朝他靠近。

        梁妤书站起，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冷风立刻迎面扑来，她下意识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的脸颊。

        他们正低对着一张试卷。周谨的右手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笔尖沙沙地响。女生专注地看着，偶尔轻轻点。

        “好，上。”周谨点点，又垂下眼。笔尖在纸上稍作停顿，迅速写完了最后几个数字。

        “但你外婆呢，也跟我聊过。她的想法不一样，觉得你留在学校，跟着大队的节奏走，压力可能小点，也有个学习的气氛。”

        “……”

        老陈不紧不慢地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发出细微的摩声。“一轮复习，你们艺术生基本都错过了，后面上课，各科老师会多留意你们的进度，你们自己也得抓紧。”

        两人离得很近。女生的尾垂下来，发梢几乎要碰到周谨的袖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过她们桌旁。

        “是的。”梁妤书点了点。

        她的影子轻轻落在周谨的课桌上，遮住了草稿纸的一角。周谨的笔尖仍在纸上畅地移动着，直到一只纤细的手在桌角轻轻叩了两下。

应妍和梁妤书才刚动筷子没多久。梁妤书正费力地啃着一块炸得有些过干的排骨，一抬，发现角落那桌的两人已经吃完起了。

        片刻，女生直起，笑着向周谨了谢，便转回自己座位去了。

        “周谨成绩很稳，各方面都扎实。如果你觉得问老师不方便，或者想换个方式听听思路，也可以多问问他。同学之间，有时候更好交。”

        就在这短暂的分神间，眼角的余光里，那两影已经一前一后，走出了食堂的玻璃门，入门外昏暗下来的天色里。

        老陈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朝她招了招手。“梁妤书，”他停下脚步，“来办公室一趟。”

        就在这时，应妍筷子尖上夹着的那块糖醋排骨突然一，“啪嗒”一下，不偏不倚掉进了梁妤书的餐盘里，在白米饭上砸出一个油渍坑。

        梁妤书点点：“好的老师，我知了，谢谢您。”

        老陈抬起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斟酌着用词。“你妈妈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从你的课业考虑，觉得去外面专门的补习机构可能效率更高，学校这边的课，就不一定来了，到时候直接参加高考也行。”

        他拿起杯子，又放下。

        梁妤书几乎没怎么犹豫。她抬起，眼睛清亮亮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老师，我想留在学校上课。功课我自己能想办法跟上。谢谢您。”

        周谨端着餐盘走在前面，女生跟在他后半步，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梁妤书收回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班主任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叫她来干啥？

        “谢谢老师。”

        她安静地等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有些忐忑。

        透过教室后窗的玻璃，她一眼便望见坐在第二排的周谨。

        老陈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那好，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安心备考。有困难随时来办公室。”

        原来那个女生就坐在他的前面，是周谨的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