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谨回答得很快，话音落下时，人已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嗯。”周谨点，视线仍望着前方铺满落叶的路。

放学后，梁妤书站在校门口，目送应妍上了车。

        地上积着昨夜的雨水，亮晶晶地反着光。

        他侧过看向梁妤书：“你先回去，我放个书包就过来。可以吗？”

        她说着话，手下意识又轻轻扯住他的衣袖，引着他绕过两个水坑。

        他微微低下，耳尖却不受控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去不去？”

        但她没问，只是眨了眨眼，应声。

        “周谨，”她微微着气，“你怎么不等我？”

        这样的靠近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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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外婆可喜欢你了，天天念叨你。她见到你肯定高兴。”梁妤书转时又补了一句，“我等你啊。”

        断断续续的对话间，熟悉的小区大门已近在眼前。

        周谨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些。

        梁妤书忽然就笑了，眼尾弯起柔的弧度，像初月浅浅一痕。

        “可以。”周谨点了点，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不明白。

        他半步也不想退。

        右手忽然被一抹温握住，清甜的柑橘香轻轻拂近。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不知怎的竟这样快就走到了。

        方才出校门时，他本没有看到她，是她自己主动追上来，想要走进他的视线里。

        “那以后在手机上，”梁妤书歪过看他，发梢轻轻过肩，“除了问题目，我也可以聊点别的吗？”

        “除了‘嗯’，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了？”梁妤书微微歪，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的埋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周谨低声开口：“抱歉，我没看见你。不是故意不等。”

        路灯恰在此时亮起。周谨站在原地，目送那天蓝色的影消失在门后。

        周谨不确定她在笑什么，是笑他方才笨拙的应答，还是笑他此刻显而易见的窘促。

        她已松开了手，两人却不知不觉靠得更近了些。

        “那今天的早餐呢？合你口味吗？”

        “跟你说话呢，”梁妤书仰起脸，眼里映着薄薄的光，“早餐是外婆的。外婆还说，让你今晚来我家吃饭。”

        她刚转过，恰好看见周谨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背影。

        刻意，又亲昵。

        暮色渐合，风也轻了。

        “快去吧！”应妍从车窗探出，也发现了不远的周谨，笑着朝梁妤书眨眨眼，“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哦。”

        她为什么总能这样自然地靠过来，像猫，像风。

        周谨确实没注意到她。

        听到声音，周谨立即停下脚步转过。

        周谨微微偏过，这个距离在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之间，实在有些微妙。

        周谨还没回过神，就被带着往旁边一拽。

        “周谨，”梁妤书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睛却认真望着他，“你是不是只对学习感兴趣，所以跟我才没什么话说？”

        她的靠近算什么。

        即便是亲密的朋友，也很少会这样肩碰着肩，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地并肩而行。

        “嗯。”他简短应，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僵起来。

        周谨卡壳。无数句子在脑海中闪过，却一句也抓不住。

        “橘子好吃吗？”她忽然转过脸看他，换了个话题。

        可他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挪了步子，绕到梁妤书外侧，将她护在了远离路的一边，“……有话说。”

        其实在梁妤书看来，他大可以跟她一起上楼。书包而已，晚些放又有什么关系。

        梁妤书当然知。

        梁妤书侧边的麻花辫经过一天已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问：“为什么走这么快？”

        梁妤书快走几步，与周谨并肩而行。他察觉到侧的动静，脚步未停，却默默调整了步调与她一致。

        更何况，他们之间，连是不是朋友都还不清楚。

        梁妤书点点：“路上小心。”

        周谨的步子不算快，但梁妤书还是小跑了两步才追上。

        算什么都好。

        “走路要看路呀，”梁妤书松开手，指了指地上松动的井盖，“这个都敢踩。”

        少女仰望来的目光太过明亮，让他结轻轻一动，下意识咽了咽。

        “好。”

        “嗯。”周谨几乎是下意识应声，随即立刻认真地补了一句，“去的，谢谢。”

        这几日放学，等他收拾好书包，梁妤书早已不见人影。他习惯了独自离开，自然没生出“等”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