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在梁妤书毫不避讳的注视下沉默片刻，接过表格，什么也没说，便转走向下一个座位。

        一旁玩手机的冉墨忽然插嘴：“梁妤书，你不是北城人吗？不考虑北城艺术学院？”

        “好。”周谨接过那叠表格纸。

        “那就好。”梁妤书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昨天，多谢你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早餐上，和昨天的不重样。

        说完，她像昨晚那样，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没等他抬起回应，便转走向教室后排自己的座位。

        他转过，班长颜禾正对他微笑：“我得去教务清点复习资料，能麻烦你帮忙把这份表格发下去，让大家填一下吗？”

        “填好了。”梁妤书将表格递过去，嘴角弯起一个轻快的弧度。

        “检查过了，”他低下，声音闷闷地从课本上方传来，“我没受伤。”

        走廊的风恰在此时穿堂而过，拂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梁妤书点点，轻轻笑了：“好啊。”

        应妍抬眼看了看周谨，冲梁妤书悄悄使了个眼色，便站起：“那我先走啦，下节课再来找你。”

        颜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啦，同桌，回来请你喝茶。”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还有林嘉阳不是经常来找你，你俩不会考同一所学校吧？”

        应妍瞪了冉墨一眼，拉住梁妤书的手：“别听他瞎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反正准备留在南城，要是你也在这儿，咱们以后还能常一起玩。”

        下课铃刚响，一份空白的表格便被轻轻放在了周谨桌上。

        颜禾说着，朝门口方向略微示意，那里确实站着另一位班委，正抱着文件夹等他。

        周谨的耳蓦地热了起来，眼前闪过昨晚浴室氤氲的水汽和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肤。

        班长需要收集所有人的目标院校，统一打印成榜。班主任特别强调，所有信息必须在第一节课前汇总完毕。

        梁妤书转着笔，语气随意：“考到哪个算哪个呗。”

        整个过程，周谨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在眼里。

        早自习刚结束，应妍就溜进了五班教室，趴在梁妤书课桌边上。

        等应妍离开，梁妤书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笔尖悬在表格上方，迟迟未落。一旁的冉墨忍不住凑近了些，似乎想看她究竟会写下什么。

        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表格放在了梁妤书的桌上。

        为了激励学生，学校决定在每个班级设置“目标榜”，让每个人写下自己的理想院校。

        周谨拿起表格，按照座位顺序从前往后，依次发下去。

        梁妤书从鼻子里轻轻“啧”了一声，“什么没有？我问你检查了没有。”

        周谨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虚，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捻着书页边缘，将那纸角磨得发。

        梁妤书却没有立刻填写。

        梁妤书侧过脸，神色如常：“闭嘴。”

        她纤细的手指将表格向前翻了一页，目光静静扫过周谨填好的那行字，随后翻回来，在自己姓名“梁妤书”后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南城大学”。

        “书书不是打算出国吗？那你想报哪个学校呀？”她歪着问。

        “填表。”周谨的声音简短。

        一轮复习即将收尾，第一次摸底考试已近在眼前。

        周谨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正微微低写着什么。

        早自习时，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后，连前排一贯沉稳的尖子生们也忍不住侧低语，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充满憧憬的交谈声。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隐约有目光在他们这边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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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随意地将发丝别至耳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半个教室，落在那已回到前排的背影上。

        一旁的冉墨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视线在梁妤书和周谨之间打了个转，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