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着气，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笼着她，“我刚才应该先回答你的。”

        永远冷静自持，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周谨，此刻正蹲在她面前，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忐忑不安的信徒。

        “喂――！”梁妤书完全没跟上节奏。

        梁妤书指尖攀上他微凉的衣摆，“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你刚才跑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飘忽，仿佛仍置于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里，“是特意去买花？”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虎口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硌在她细腻的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感。

        她低下，心不在焉地数着脚下地砖的裂痕。一，两，思绪却早不知飘去了哪里。

        包装纸上清凉的水蹭在了

        梁妤书抱着那摞书，有些茫然地坐下，椅子冰凉的感透过衣料渗进来。

        他跑得实在急，发乱了，气息也得厉害，最外层的几片花被风带得脱落下来，在他们之间的昏黄光晕里，打着转，慢悠悠地坠。

        就在这当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梁妤书没有立刻回答，她定定的看着周谨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认真，他是认真的。

        突然，周谨的手抬起，准轻柔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柔的玫瑰香气混着清冷的晚风，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可那双眼中迸发出的光芒太过灼亮，几乎要将人伤。梁妤书感到自己的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热意蔓延。

        周谨正朝她跑来，怀里竟抱着好大一束粉玫瑰。那花在夜里显得格外艳，同色的缎带在他跑动时向后飞扬。

        “真的？”他再次确认。

        “等我。”

        只匆匆落下这两个字，他便又转扎进夜色里。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数到第几了？她自己也忘了。

“我说――”

        “真的。”她开口，伸手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花。

        “梁妤书。”他摘下眼镜，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你能不能我女朋友？”

        周谨的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回应而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着骤然炸开的喜悦。

        梁妤书目光下移，落在他捧着花束的手上，微微发抖。

        梁妤书突然打断了他。

        认真到要跑去买一束像样的花，认真到单膝蹲在她面前给予尊重，认真到连告白，都想要到他所能想到的最好。

        将他所有的的慌乱与最赤诚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眼前。

        “我答应你。”

        他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一时间竟忘了要站起来，只是那样仰着，怔怔地望着她。

        周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下意识想蜷起手指藏起狼狈，但顿了顿，又强迫自己停住。

        便利店门外，冰冷的蓝色塑料长椅在路灯下泛着清寂的光。

        “书书。”他的语气雀跃，毫不掩饰的欢欣。

        她蓦地抬。

        前面那人闻声回过。夜风掀起他额前的发，角扬起的弧度张扬又肆意。他步子没停，只扭过深深看了她一眼。

        如同应妍所说，她真的完了。

        他在她面前刹住脚步，蹲了下来。鞋尖轻轻碰上她的小白鞋。微微仰起脸看向她。

        适合表白，适合赠予心上人。

        “拐角那家花店快要打烊了，我怕去晚了。”他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随即又认真地补充，“店主说，粉玫瑰比较适合……”

        还没等她反应，他突然将手里那摞复习资料，不由分说地一并进她怀里。然后迅速转，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跑开。

        梁妤书毫无阻碍地望进他眼底，那瞳孔里映着远零星的光点，像是被打碎的星屑，璀璨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