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耀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把人急了。

        萧鸾玉差点被嘴里的汤水呛到，又想起全州嫁儿子的习俗，连忙摇说，“不必，不必如此。”

        说罢，她朝文鸢递了个眼神，后者当即会意。

        文鸢略有不满，以退为进，“殿下心智过人，定然有我等不能理解的苦衷。若是您实在不想被此事约束，我便离家出走，反正我爹就我一个女儿，他总不能把我弟弟嫁给你！”

        无权无势又寄人篱下，她真是受够了。

        若不是有万梦年近服侍，她就直接倒在酒桌上了。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灌着酒，各自怀着心思。

        “我当然愿意。”文鸢笑着说，瞧着她白的脸颊，只觉得分外可爱。

        文耀看懂了两人之间的交，却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没有感情，那就培养感情；没有圣旨指婚，那就以世俗挟裹。

        文耀可没有急，偌大的坑早就挖好了，早晚都得，只是萧鸾玉自己心里觉得别扭罢了。

        于是萧鸾玉靠着真的演技，从宴会上退场了。

        萧鸾玉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干脆，愣了片刻又说，“如果你愿意……我会尽快答复令尊。”

        萧鸾玉倏地站起，面沉如水。

        她路过苏家父子的酒桌时，并未有所表示。

        “那你去吧。”

        只是尽快回复？

        “何人在树后？”

        “原来苏公子也不胜酒力，此还有些醒酒汤。茉莉，给苏公子盛满。”

        萧鸾玉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己应该如何权衡，对上文鸢明亮的目光又不知从何说起。

        “无妨……想必是我又贪杯了，不太爽利。”萧鸾玉歉意一笑，拱手示意，“众位还请继续畅饮，我先去醒醒酒，稍后便回。”

        两人继续聊了几句，万梦年等人就在旁边候着，直到不远的树枝摇晃，惊动了姚伍的警惕。

        萧鸾玉暗暗气恼，这文耀也是个明又胆大的，他怎就笃定自己能够登基称帝？

        母妃生前教会她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告诉她什么是男女之情。

        除非她跑到全州之外，否则再过两年，这婚约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只知，订了婚约就是要绑在一起的夫妻，甭是互相依偎还是互相算计，对她来说就是暴份的隐患之一。

        他还抛出拉拢人脉的诱饵，她何乐而不为呢？

        文鸢吩咐了侍女，转接着说，“殿下，不如何，诗会总是要办的。届时我亲自写一封请帖，绕过我父亲送去幽篁园。如此一来，既能免去

        “嗯？”

        角亭的声音暂停，萧鸾玉皱眉等了片刻，隐约辨认出一个熟悉的影。

        “我去吩咐后厨准备醒酒汤，请父亲准许。”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毕竟这理由太过随意，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再次拒绝了他。

        “无碍。”

        “诗霄。”

        若是他谨慎投机，她反而不用过早面对这般难堪的抉择。

        “殿下……”

        文鸢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慌乱之色，低声笑了笑，方才微妙的氛围刹那就消散了。

        “你来这作甚？”

        可是如果她要借着他的名办诗会，那她就必须在诗会上公开与文鸢同行。

        这个变故可把文耀吓到了，连忙起询问，“殿下，您这是……”

        “容我再考虑两日，如果你真的愿意……”

        “……醒酒。”苏鸣渊垂着眼眸走过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方才惊扰二位，实属抱歉。”

        “父亲在宴会上说得有些急了，请殿下见谅。”

        她坐下来喝着醒酒汤，文鸢便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她，本没法无视。

        “文大人，此番建议确实不错，只是我初到黎城，水土不服，还想再歇息……”

折腾一个，那等于是挑战文家在黎城的权势，无异于割席分论，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

        如果对方不是太子殿下，她真想伸手一下！

        只是他没想到，萧鸾玉压没打算把话说完，忽然扶着脑袋踉跄一下。

        可是换文耀的角度来说，他想要家族权势更上一层楼，又怕萧鸾玉上位后卸磨杀驴，一纸婚约的确是非常牢靠的绑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