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酥凄然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眼前这两位大权在握的权臣，他们玩弄人心就像拨弄棋子一样简单。

        “进去吧，只有半个时辰。”陆骁将她推向门槛，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四周潜伏的暗卫。

        “酒也喂了，戏也看了。”陆骁斜睨了顾清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老顾，沈如墨的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她见？”

        回到车上，顾清珩已经睁开了眼。他看着沈酥那张因痛苦而近乎木然的脸，伸手将她拉到边，指尖抚过她哭得红的眼。

        “你的心。”顾清珩抬眸，目光如炬，直刺她眼底深，“我要你回沈家后，亲口告诉沈如墨，你是心甘情愿留在首辅府，也是心甘情愿承了将军的情。断了他的念，他才能活得长久。”

        “他们……他们把你怎么样了？”沈如墨嗓音嘶哑，眼底是一片血红。

        “时辰到了。”陆骁大步跨入屋内，不顾沈酥的挣扎，单手将她拎了起来，锁进怀里。

        “好……我答应。”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

        “酥酥？”沈如墨猛地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色，可当他看到沈酥凌乱的鬓角和那一不属于沈家的华贵衣饰时，那点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痛。

        “这主意不错。”陆骁低笑一声，掌心拍了拍沈酥的后腰，“省得那书呆子整天想着怎么弹劾我们。酥酥，只要你把话说明白了，本将保证，他沈如墨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富贵荣华。”

        沈府门前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萧条的死寂。

        沈酥想起车内顾清珩的交待，想起沈府几十口人的命，她死死咬住尖，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缓缓抬起，着自己出一个苍白而扭曲的笑：

        “兄长……”沈酥跪倒在哥哥膝前，泣不成声。

绒蹭在她锐的颈间，却让她感到一阵战栗。陆骁的手依旧霸地揽在她腰上，似乎在无声地与顾清珩较劲。

        沈酥跌跌撞撞地跑向兄长的书房。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沈如墨。此时的他，正枯坐在残灯下，原本的姿显得有些佝偻，那浆洗得发白的官服挂在上，空的。

        “乖孩子。”他叹息一声，像是在奖赏听话的物，“既然断了后路，以后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我们边。明日起，金链换成玉的，免得磨疼了你。”

        沈酥靠在陆骁怀中，声音细若游丝：“……什么东西？”

        顾清珩没下车，他坐在车内阴影里，半闭着眼假寐。陆骁则陪着沈酥下了车，他并未避嫌，大手死死扣着沈酥的手腕，仿佛怕她一落地就会消失在夜色里。

        站在门外的陆骁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沈如墨颤抖着手想要扶她，却在看到沈酥后那个高大的人影――陆骁时，生生地停住了。

        深夜的街空无一人。一辆漆黑低奢的车穿过宵禁的街巷，停在了沈府偏门。

        “没人我！”沈酥猛地高了音调，尖锐而凄厉，“我厌倦了担惊受怕的日子！哥哥，你既然已经被免了职，就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别再想着把我带走，破坏我的‘前程’了。”

        顾清珩重新坐回原位，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棋盘上的一颗残子，淡淡：“沈如墨虽在禁足，但沈府外围全是里的禁卫。若无本相的对牌，或是将军的令牌，谁也进不去。酥酥，你想见他，可以。但见完之后，你得交出一件东西。”

        沈酥再也不敢看兄长一眼，任由陆骁将她带离。

        沈如墨如遭雷击，他盯着沈酥，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酥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是不是他们你？”

        沈酥猛地攥紧了狐裘的边缘。这哪里是让她见兄长，这是要她亲手举起屠刀，割断她与家族之间最后的尊严与联系。

        “哥哥，我过得很好。顾大人待我极温和，将军也……也很护着我。是我自己不想在家里受穷吃苦了，这首辅府的燕窝，比家里的茶淡饭好喝多了。”

        沈如墨颓然地跌回椅子上，半晌，发出一阵绝望的苦笑：“好……好一个前程。沈如墨，你读了圣贤书一辈子，最后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