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本是在看众生的。

        众生的爱让他感到虚无。

        于是，她开始寻找热源。

        但他没有。

        她在外面动，伤口就在里面疼。

        他只是僵地维持着那个姿势，感觉那一小团热度，正顺着颈侧的血，一点点入侵他冰封的躯壳。

        她不仅遮挡了神的视线，她还转过，用那双黑漆漆的豆豆眼，，理直气壮地和神对视。

        因为她是他的一骨，骨想要回家，想要贴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没有飞回神座的扶手，也没有飞到远的装饰上。她理所当然地收敛了翅膀，挤进了神的颈窝里――就在那一束垂落的银发和冰冷的脖颈之间。

        ――

        神本可以将她挥开。

        她那漂亮的羽虽然是神力幻化的，但她毕竟是那“带着痛觉”的骨，她继承了神缺失已久的温度。

        神透过她羽的隙，看着被遮挡得支离破碎的人间，第一次觉得，这样残缺的视野，似乎也不坏。

        只要轻轻一弹指，她就会落下去，摔进云层里。

        比起一个帝国的毁灭，他竟然开始更在意袖口的那金线会不会被她啄断。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注视着大地上如蝼蚁般忙碌的人群。这种注视是无焦点的、全知的。

        那是他的肋骨。

        神确实没有动。

        她把那件象征着无上神威的法衣，当成了一块磨刀石。

        小鸟不喜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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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每当她在他上跃、在他颈窝里取、或者在他眼前扑腾时，他口那个空缺的位置，就会传来一阵隐秘的牵扯感。

        神一动不动地坐着，忽然感到颈侧传来一阵微弱的意。

        神微微垂眸。

        ━此人只有在搞颜色的时候如此有激情，呀…

        “我”还在这里。

        神的视野里，只剩下了她那杂乱的、茸茸的屁。

        直到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神的意念在虚空中震，并没有发出声音。

        “下去。”

        她张开翅膀，用力扑腾了两下，像是在伸懒腰，又像是在炫耀。

        她赌他不会伸手把她拽下来。

        那绚烂的、红金相间的羽，瞬间遮住了神眼前的半个世界。

        她甚至还要不知足地拱一拱，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把神那冰凉的肤当成降温的玉枕，把自己团成一个热乎乎的球。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

        她毫无敬畏之心。

        她飞累了。

        这里连光都是冷的。神本也是冷的，他像一块在那儿放了太久的玉，或者一块棱角分明的冰。

        底下几百万人的哭喊他可以视而不见，但这细微的、布料被拉扯的沙沙声，却像一羽，不断地挠过他的耳。

        神座太高了，高不胜寒。

        挡住了底下的战争，挡住了远的洪水，挡住了那些正在发生的悲欢离合。

        神的肤常年只有空气过，现在却多了一团沉甸甸的、随着呼起伏的热源。

，专心致志地……磨她的喙。

        这种疼痛，竟然成了这无尽漫长、无聊透的岁月里，一真实且鲜活的锚点。

        她醒了。她不再满足于睡觉，她到了神的膝盖上，然后顺着手臂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他抬起的那只手的食指上。

        这只小鸟带给他的疼痛和麻烦，让他清晰地感知到――

        她听到了，但她装作没听到。她只是更深地把自己埋进他的发里，咙里发出舒服的、细碎的呼噜声。

        “你在看什么？”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那些东西有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