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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雨萌咽了一口咖啡，忽然明白，和这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本就是一种交换。

        路溯转向路雨萌：“上车吧，外面风大。”

        沈晦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克制：“路伯父，好久不见。”

        “行。”

        还有一次，她因调挨训，他从院门口经过，脚步不停，侧看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沈晦这才端起咖啡，徐徐：“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前辈干预我的私事。”

        路溯是不把情绪写脸上的人，但仍出浅浅赞赏的意味：“久仰。听老爷子提过你，这么多年不见，变化不小。”

        她讨厌他。

        沈晦一笑：“工作使然。”

        “好比今天下午。忙完工作，还要专门来一趟。如果我有个聊得来的相亲对象，应付一下我的长辈们，应该会轻松很多。”

        路雨萌没理。

        还没离开咖啡馆，路雨萌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她是家里疼爱的小女儿，就算是一天忙于应酬的路溯也会随时留意她的行程。算到她还没回家，专程来接人。

        路雨萌看向窗外：“还行。”

        天转黑，路车水龙，路灯、车灯光影动。路雨萌仰靠在椅背，往事浮现心。她很少回想十五岁以前的事。

        路雨萌逐渐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要我帮你掩护？”

        路雨萌脸色一白。

        沈晦将椅子推回去，长迈步，很快赶上她，与之并行：“送你出去。”

        挂完电话，路雨萌对沈晦说：“我爸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长期笼罩在他的光环之下，她偶尔也忍不住小小反抗。他不但接招，还总将回一军。

        那段时间，她被寄养在爷爷的家属院里。院里许多小孩都是这种情况，父母忙着各自的事，孩子被放在祖辈家，逐渐熟络，集聚成玩伴。沈晦是其中一位。

        沈晦点：“真巧。没想到今天见面的是小路，我们谈得很好。听她说您过来接人，就过来打个招呼。”

        直到今天。

        她被辣得眼泪直掉。

        路溯先是愣了一下，像在记忆中搜寻什么，眉慢慢舒展，“小沈？”

        路溯没再多说什么，启动车辆，驶离。待车平稳行驶在路上后，望向后视镜里的女儿，“聊得不错？”

        沈晦笑意不深，却恰到好：“荣幸。”

        路雨萌这才从这双重夹击中挣脱，迅速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譬如，一次，她骗他吃爆辣的辣条。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看着她，说：“你也尝尝。”

        一出咖啡馆，两三分钟后，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门口。就在路雨萌要拉开车门上车时，沈晦绕到驾驶座前，屈指在车窗轻敲一下。

        “一个谈得不错的相亲对象，该尽的义务。”他笑了下，补充。

        沈晦抬了抬镜架，柔和一笑，“是互行方便，如何？”

        高考后，沈晦搬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再也没人被拿来和她比较。她慢慢长大，也逐渐把那些细碎的、不快的记忆压到很深的地方。

        启动前，路溯对沈晦邀约：“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的男人侧过，眉眼深沉，目光在沈晦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王教授和我导师是至交。如果下次饭局他问我和小路姑娘相得怎么样？我该怎么回答？说小路姑娘早就有对象。”他顿了顿，“我导师是个热心，说不定会转而关心起你那位勤奋的男友。”

        相比别的小孩，他更阴郁，话不多，住得近，成绩又好。很快就成了老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慢慢点，“保密，当然可以。”

        路雨萌脑门一蒙，哪里知沈晦会有这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