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也不在意，随口絮叨着：“熊大哥投军去了，画也拿到了。阿姐，我们是不是过两日就回扬州了。”

        “阿姐让我与他玩一局。”

        回到试院，日还斜挂着，院中树影绰绰。双和夏安正在院子里斗草，她笑得眉眼弯弯。

        她点点。

        “日后先生想来，随时恭候。”

        她怔了怔，点。

        曾越抿了口茶。茶汤清亮，入口清冽，回甘悠长，是西山白，先帝在时列为了贡品。

        双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她伤着耽搁了些时日，是该回扬州了。

        他抬起她下颌，眼底映着烛火，微微晃着：“那便给双一个诚实的回礼。”

        李茂贞沏好茶，给他斟了杯推过来。“多谢学台为我那几个门生周旋。”

        这日李茂贞讲完课，邀曾越去书院一叙。

        围攻州衙和梁府两起民乱会审已定。

        李茂贞哈哈一笑，坐姿散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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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越：“我与双玩一局？”

        曾越忽地前倾垂首，抵上她鼻尖，问：“双……会想我吗？”

        曾越敛目看她，过了会儿，才展开角：“好。东西可备齐了？”

        双却悄悄红了脸。他在让她呢。

        膳厅用饭时，夏安没见着她，跑西屋来陪她一起吃。他问是不是曾越惹她生气了，双摇。

        瞧见来人，双提着裙边迎上去。曾越眉微扬，昨儿还在人前避着他，这会倒忘了。

        他自请辞去州学讲学一事。曾越倒也不意外，应下了。

        他语气轻快，着实憧憬不在曾越眼底下的日子。

散了。

        又问：“那怎么不去膳厅？”

        他神色未变，：“略尽薄力，还是茂贞先生德望深重。”

        夏安不情不愿地让开。谁料曾越笨手笨脚，一点巧劲都不会使。夏安看得心难耐，他翻的机会来了。

        死罪论斩的周彦、吴兆墨二人，改判刑。其他伤人的平民十一人杖惩罚银，州学生员四人杖惩革名，两人单受杖惩。

        她避闪开视线，胡乱搪过去。

        双微诧。他解释，“晚饭，你总看我不说。”顿了顿，眼里浮起几分促狭：“还格外热烈，都不怕羞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尖长驱直入，缠着她的，搅弄。她被他箍在怀里，无可躲，只能仰着承受。

        李茂贞笑了笑，“我不日便要离开泰州。”

        夜里，双去书房找曾越。

        书院角上辟出的一方院落。主屋不大，陈设疏落，一案一椅，墙角堆着几摞旧书。窗下小桌上搁套茶，瞧着寻常，却是景德霁蓝釉瓷。

        他望向窗外，青竹冲天，下面有一方篱笆围着。“归期未定，兴许不回来了。”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跑散的碎发，问：“这般开心？”

        他连输三局，夏安哀嚎：“明明方才不是这样的！”

        夏安憋着劲，使足全力，却三两下便被曾越轻巧化解，草应声而断。

        她果真红了脸，却没躲，抓着他的手，慢慢写：明日……我与夏安便回扬州了。

        听到他柔声好，像有什么期待落空。她撇下心里的涩意，弯起角，点点。

        他搁下笔，问她：“有事与我说？”

        她抬眼，正撞上曾越偏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浅浅笑意，不不淡，像春末的风拂过水面，刚刚好漾开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