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周程两家商量联姻的时候，她什么都知dao，但她什么都zuo不了。

        白lou这辈子，跟她妈就低过一次tou。

        是为了去qh美院。

        她妈当时听了没接话，烟雾从指feng间升起来的时候，才淡淡开口：“你知dao自己在zuo什么吗？”

        白lou点tou。

        “你知dao，就算他认真了，他们家里也不会当真的吗？”

        她又点tou。

        她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lou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冷笑一声，转shen走开，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会一声比一声远。

        但她没有。

        她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东西卸下来了。她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按得很慢，火星一点一点暗下去。

        “哎，”她说，“不guan怎么样，你想上进了，倒是件好事。”

        一年后，白lou如愿上了qh美院。

        录取通知书寄到温家别墅那天，她妈正在陪裴叔叔度假，在电话那tou顿了一下。就那么一顿，白lou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才点着。

        “行吧，好好念。”

        白lou知dao，“好好念”三个字，已经是她妈能给出的最好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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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年的日子是蜜里调油，是温香ruan玉，是乐不思蜀，是不似在人间。

        因为各自的学校离得不远，左不过10公里以内，虽聚少离多，但两颗心贴在一起。见了面，shenti也贴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军校里见不到女人，她倒不担心这个。

        可单位里有。

        周知斐。

        第一次看见这三个字，是在程既白手机上。他洗澡去了，手机搁在床tou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就一下，但她还是瞥见了，没点开。她从来不翻他手机。

        但后来，这三个字出现的次数，多到她不用翻也能记住。

        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恋爱，正常zuo爱。他压在她shen上chuan气的时候，心tiao还是那个节奏，汗还是滴在她锁骨的那个位置。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她后来偷偷翻过一次——全是工作：采购合同条款，装备审计进度，会议纪要修订。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白lou知dao。

        不正常。

        程既白这个人，要么不发信息，一发就是命令。所有要紧事情都得当面说，当日事当日了。不是要紧事，他不会半夜三更还在回工作信息。

        而周知斐的消息，总是在晚上十点以后来。

        凌晨一点，他回。

        凌晨两点，她再发。

        凌晨三点，他又回。

        全是工作，全是正常的工作。

        白lou就是知dao，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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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该怎么办？

        问她妈？

        不行。

        她不想再听那句话——“看吧，我就知dao”。从小到大，这句话听得够多了。她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凉的，嘴角是弯的，像在说一件早知dao的事。

        她也不能闹。

        她从小就明白：如果还想要这个男人，还想要这段感情——能哭，能上吊，就是不能闹。

        闹了，就没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

        正想着，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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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没开灯。

        只有投影仪的光，投在客厅那面白墙上。屏幕里，余文乐和杨千嬅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抽烟，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白lou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片光，没动。

        程既白开门进来的时候，没见着她如往常一般来玄关迎他。

        他也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