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半遮住眉眼，光影在他轮廓深邃的面脊上起伏。

        “坐好。”      他拎袋走回，从中拿出一贴宝宝，撕开包装的声音在雨夜里“嘶啦”一响。

        没等初初反应，宽大手掌直接隔着薄薄的丝绸衬衫，把那团热按在了她胃。隔着衣料，初初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

        “不用这样。”

        游问一抬眼看她，视线在她红眼眶上停了半秒，接着慢条斯理拧开一瓶温牛递过去。      “不这样，让你在这儿把自己熬干了？”      他语速很慢，调侃她。递过来的瓶边缘是温热的，正好贴着她的指尖。

        “拿着，上车。”      他起，撑开那把巨大的黑伞，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她肩膀。那种压倒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初初僵了一下，随即在他怀里缩了缩，没反抗。

        风铃声再次清脆地响，他们一扎进了黑色雨幕。

        车门关上的瞬间，满世界的雨声被切断，车厢内静得只剩两人起伏不一的呼。

        游问一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过，那清冽的冷香随着他的靠近压了过来。他伸手扯过安全带，微倾，长臂横过初初的前。

        这种姿势近乎拥抱。

        初初甚至能感觉到他腔微微的震动，以及领口那一抹尚未干透的气，以及他指尖扣入卡槽时，手背不经意过她带起的微弱电感。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死。

        游问一没急着退开，他撑着扶手箱，视线在昏暗的仪表盘光影里攫住她的眼。

        “回哪儿？”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初初低垂长睫，指在安全带的边缘反复划拉，发出“嘶嘶”的轻响。

        回哪里？

        回那个父亲构建了新家庭的别墅？

        还是回母亲那个清冷安静的公寓？

        好像哪个地方，都装不下她这一的狼狈。

        那种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变得有些灼人。

        “不回？”游问一手指在方向盘上规律地轻叩，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初初，我这车不是收容所，不回就只能跟我走。”

        初初终于抬眼，眼眶里那圈红晕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易碎：“你很烦。”

        游问一短促地低笑了一声，带点混劲儿。他收回手，掌心搭在档把上，利落挂挡，转向灯在雨夜里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烦也忍着。”

        车子平稳地入雨幕。风开得很足，初初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贴着的宝宝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度。她侧看着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划出一蜿蜒的水痕，像是刚才没出来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