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你猜。」

        关机，登机，起飞。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像是某种漫长的隔离仪式，机舱内空气干燥，引擎的嗡鸣声单调而眠。她闭眼假寐，脑海中反复回放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刚连上机场的Wi-Fi，还没来得及下载微信，旧手机里那个为了报平安而暂时保留的微信突然弹窗。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初初谁也没告诉，只给余娉发了个定位。余娉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商场或者餐厅，她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哭腔喊：“卧槽？你这就走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都不让我送！你是不是人啊！”

        初初的第一件事是给妈妈报了个平安，随后走进机场的电子用品店，买了一新手机，换上一张美国当地的电话卡。开机，激活，注册全新的美区Apple      ID。新的ID干干净净，没有家庭共享，没有“查找我的iPhone”，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云端定位知她的踪迹。

        初初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怎么会是三个？他在英国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这孩子，就这么想爸爸的。”初父秒回。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翻下床，从行李箱角落里翻出一个Marshall的小音箱。连接蓝牙，提示音沉闷地响了一声，随机点开一个冥想歌单，音量开得很低，刚好盖过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隔绝外界的喧嚣。

        初荣海，她的父亲，不知从何得知她已经飞走的消息，发来一篇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小作文”。典型的中年男人忏悔式，从她小时候的回忆到现在的愧疚，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描述他当年如何错过她的成长，如何后悔离婚后的疏离，甚至提到她小时候爱吃的糖葫芦和那次生病时他彻夜守候（其实只有1小时）的细节，最后希望她求学顺利。

        余娉秒回：「？？？谁告诉你的」

打。最后发来一大段：「见到游问一了吗？那哥们其实早知你回来了，一直忍着没去找你，今晚是实在没忍住。你们三个不会修罗场了吧？」

        初初听完，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你是游问一最好的朋友还差不多。”

        数额大得惊人。

        对话框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或许正在另一个窗口疯狂质问乔令，也或许是在跟游问一通风报信，又或者是在权衡作为“中间人”该如何解释。

        初初略算了一下，这笔钱不仅能覆盖学费，甚至足够她再挥霍两年。她扫了一眼那篇深情的小作文，连标点符号都没细看，直接回复：

si  m  i  s  h  u  wu.  c  o  m

        随后，她退出微信，将旧手机关机，随手进背包的最深。

        初初回了个ok的手势。

        总之过了许久，凌晨2点03分，游问一给她发了三个字。

        紧接着，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推着行李箱，她大步走向门外等待的Uber。

        你信我。

        新生活开始了。

        初初没再回复。

        “这钱正当合法吧？合法的话我就收了。”

        她盘坐在地毯上，闭上眼，开始“冥想”。不是为了平静，而是为了清算。她在心里冷静地拉出一张清单：留学预算还有多少，这边的房子什么时候退租，行李几点开始收拾，落地后先去什么。条理清晰，唯独没有游问一的位置。

        飞机落地于当地时间下午6点，国内是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