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汽水，贴在自己脸上降温。

        姜瑜抽了抽鼻子，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砸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但她嘴角却高高扬起，反握住宁繁的手，十指扣得死紧。

        “这可是你说的，宁繁。以后少给我一分钱零花钱，我都跟你没完。”

        十六七岁的荒唐与试探，终于在这个蝉鸣将起的夏天，落成了一个掷地有声的未来。

        场那边传来毕业生们扔学士帽的欢呼声，遥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宁繁转过看她：“你怎么回的？”

        “我说，年级第一去哪，我就去哪。”姜瑜靠在宁繁边的树干上，肩膀挨着肩膀，“反正本小姐有的是钱，哪怕捐楼我也得跟你在一块儿。只要别把你跟我分在一个宿舍就行，我怕我半夜忍不住，把你给办了。”

        哪怕已经过了两年，大小姐嘴上占便宜的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除了眼尾那抹还没完全褪去的薄红，她看起来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年级第一。

        宁繁用黑色的钢笔，在原本没有写日期的空白，添了一行字。

        两年后，夏。

        【续约期限：终。】

        毕业典礼那天，前门礼堂人声鼎沸，校长正在台上念着优秀毕业生的致辞。姜瑜没去凑热闹。

        宁繁的声音混在夏风里，侧过来看她，“有一次你问我是不是在想别人，其实那天我走神，是在算我的全额奖学金和这几年的竞赛奖金加起来，要在你心仪的那所大学附近，租一套私密好、隔音又好的公寓，还差多少钱。”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姜瑜不敢再造次，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赶在人进来前，上盔，从另一侧的侧门迅速溜了出去。

        回应她的是风中的笑声。

        “你——！”

乱地抓起一旁的纸巾胡乱拭，迅速拉好的拉链。

        宁繁慢条斯理地拭干净，将有些皱巴巴的白衬衫重新理平，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那是两年前那份《私人学术辅导及全职陪读协议》。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了，但被人保存得没有一丝褶皱。

        “你故意的对不对？”姜瑜看着她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咬牙切齿，“算准了时间在这儿等着看我笑话？”

        姜瑜低着，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好半天没出声。

        “找你半天。”姜瑜单手拉开拉环，“嘶”的一声，气泡翻涌。她喝了一口，被冰得眯起眼，“刚才裴世珠她们到问我，offer到底申请了哪儿，怎么一直没看我在群里吭声。”

        初夏的风带着点燥热，宁繁手里着罐冰镇汽水，正靠在树干上看着远的场发呆。

        宁繁微微偏，“我以为姜大小姐喜欢追求刺激。”

        宁繁站直，伸手了姜瑜被风乱的长发。她垂下眼，清冷的黑眸里装满了这盛夏的阳光，和眼前这个人。

        她在教学楼背面的林荫旁找到了宁繁。

        姜瑜抬起，眼眶一红。她死咬着下，强撑着那点大小姐的骄傲：“你……你穷讲究什么？我名下又不是没房子给你住……”

        姜瑜一愣，空出一只手接过来摊开。

        姜瑜的视线扫过那些霸的条款，最终停在了最下方。

        “以前是你买断我的时间。”宁繁拿走她手里的冰汽水，换成自己的手，十指紧扣着牵住她，“以后，换我来养你。”

        “那不一样。”

        字迹瘦金，锋芒毕，一如宁繁这个人。

        宁繁没接这句浑话。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