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眼镜的靠谱男助理依旧温煦笑着：“不用担心这个。”

        “不是。”詹知轻轻摇，声音随车远去在倾倒的霞光里，“回我哥哥家。”

        詹知愣愣看人，这才从那张脸上找到几分熟悉的影子，似乎是段钰濡说过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求助的那个人，姓陈，陈助理。

        詹知不想了，在渐止的心中离开药味充斥的建筑，踏上街面，一女生的影猛从侧边冲出来，扑抱住她。

        这人一考究的西装，孙青健犹疑着，不敢得罪，“…你是？”

        “我没事…”生不出力气来拉人，詹知动动肩，将自己扯出禁锢，“我要先回去了。”

        “理”这个词非常微妙。

        窗框被敲响。

        孙青健傻眼，“等……”

        陈助理已经拦住他。

        明天能见面吗？

        可以称得上诡异的发言。

        “小知！你有没有事？”

        詹知什么都听不清了。

        “放心吧，真的没事了，不要那样说，我很感谢你陪着我，真的。”

        孙青健疑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横扫，“她有其他哥哥？我怎么没听说过？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她班主任，学生的安全我得负责。”

        成妍呆呆看她，什么也不明白，却渐渐红了眼眶，像要哭的小兔子，“现在就走吗？我很担心你呀，小知…你真的没事吗，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们是朋友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其实我也想有用一点的，但是我……”

        笃笃。

妈之前就和我说过你思想不端正、态度有问题，我那时候还不信，结果发现你在学习上也不踏实！为了成绩虚荣到作弊，现在更是闹出这么件事！你要我怎么站在你这边？”

        作弊？

        陈助理维持得微笑，“当然，您可以问问詹知同学。”

        “还好吗？”陈助理将视线投至女孩脸颊，看清泪和血痕的瞬间微滞，轻轻拍了两下她肩，“去车上吧，先回家，这边我会理，你哥哥今晚会赶回来。”

        他用手指詹知脑门，声量提到最高，唾沫星子横飞在空气，嘴煽动如虫蝇，一句一句开始责问她。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孙青健怒喝。

        “你说什么？”

        成妍呆了，半晌，她小心翼翼探，“那、那我们明天还能再见面吗，我担心你。”

        詹知很难说不。

        是谎言。

        架子在这时候摆出来。

        血快撞破腔，涌出咙。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耷着脑袋安静半晌，她静静一点，挪往外走。

        詹知控制不住抽噎两下，又止住，看人，“…要怎么理？”

        视线转投到女孩上。

        成妍焦急把她转来转去看了个遍，“老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舅妈真的太…可恶了，我和她说不可能是你的，你也打不过那个男的啊，她非咬死了就是你干的，还要打我，吓死我了妈呀，还好我跑得快，就想来找你，刚好看到你在这儿。”

        詹知反手抹掉泪，几乎是吼出声：“我说我没有作过弊！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成绩都是我自己考出来，是我自己没日没夜不吃不喝地学习换来的！我从来没过那种事！”

        “哦，我是詹同学哥哥的朋友。”陈助理轻轻笑起来，标准化的弧度撑开在脸颊，彬彬有礼颔首，“他在外地，听说发生这件事，请我帮忙理一下。”

        问她？

        还以为她走了呢。

        车轮呜咽着地面走。

        仿佛发生了一场混乱而惨烈的车祸，她站在残骸中央，闭眼捂耳，咽下肺尖叫。

        激烈的吵声停止，两目光投去声源。

        好想就这样消失。

        “我没有作过弊…”喃喃低语，像白蚁啃食腐木建筑。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回去？回家吗？好、好呀，我们打车……”

        突断的尾音下，詹知抱住她。

        “打扰一下。”黑框眼镜的男人端正站姿，姿态温谦，“詹同学，可以过来吗？”

        他在说什么？

        很熟悉的笑容，詹知曾在另一个人上看见过无数次，这份熟悉让她抬步，将自己挪过去，态度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