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对。

        段钰濡选择的电影叫《英国病人》。

        就像现在、此刻，听完她的回答，他也没有半分不悦的神情，只是垂下视线、垂下睫，眉目似乎被很深的哀伤笼罩。

        “…你、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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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段钰濡的手指已经从被角挪到她的手背。

        为什么要用“怜悯”？

        “可是知知把水弄到我脸上的，而且我全都被知知弄……”

        听他这么说，应该不止看过一次了。

        段钰濡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她的眼睛反问，“知知，你觉得，如果凯瑟琳知艾殊死去的方式，会怜悯他吗？”

        男主带着爱人的尸飞上天际，却在轰炸的火光的无法抓住她的。

        段钰濡轻轻扭面对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很冷静地在泪，然后在她面前低。

        段钰濡哒哒的睫轻轻一眨，水珠顺着脸颊，挂在下巴摇摇坠，折的斑斓光晕晃进詹知的眼球。

        原来他是这么感的人吗？

        段钰濡为什么要给她放这么复杂的电影？詹知看完了，并不太能理解这影片要表达什么。

        影片结束，字幕完，投影布缓慢熄灭掉，詹知抱着膝盖没回神，眼前浮现起影片一开始的画面。

        在冲她摇尾巴。

        那应该、也绝对不会是白天她浇上去的海水。

        “嗯，可以帮我掉吗？”

        詹知不明白，“哪样？”

        詹知耸起肩颈，感受到不可能存在的、灼人的温度。

        紧张。詹知奇怪地感觉到紧张，愕然注视段钰濡致漂亮的脸在眼前放大。

        二战、婚外情、真爱……

        下一秒她就后悔这么说。

        思绪全乱，咔吧断掉，她不太相信地扭看去，恰好看清他浅灰色的眼珠被掉的睫笼罩，而下颌正掉落水珠。

        “如果我也同他一样，焚烧自己。”

        詹知下意识认为，这并不适合用来形容一对爱人之间的感情。

        像是为了应和这句话，灿金的灯光自斜后方跌落他的肩，如同火焰呼啸，脸骨与睫尽熠熠燃烧起来，噼里啪啦，啪――

靠近她，像要引诱人鱼上岸的王子。

        从带上项圈那刻起，他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侵略与攻击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脆弱与驯顺，就像是……

        詹知坚持不懈同他呛声：“你自己没手吗？”

        如果不是有鼻音，詹知不会相信他真的哭了。

        他关掉投影仪，摁开游艇放映厅的灯，询问她的观后感：“你喜欢吗？”

        “你会愿意，怜悯我吗？”

        詹知通红着脸地捂住他的嘴。

        詹知不太能理解他在海上游艇里放沙漠片的行为，却也老老实实窝在被子里，认真观看起来。

        正思索，侧传来轻微抽动的呼声。

        “还行吧。”她糊作答。

        “哈哈…”詹知干笑两声，没哭反而不自在起来，“没事没事。”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可以帮我掉脸上的水吗？”

        “谢谢。”段钰濡得地表达感谢。

        他住詹知的手腕，不轻不重咬了她的小指一口，选择正常和她说话：“玩够了就上来吧，晚饭后要一起看电影吗？”

        *

        醉时他说的话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回想起来，詹知感觉到腔里的心脏用力地冲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吞咽，堪堪将它控制在躯之内。

        “知知。”

        “…我不知。”

        段钰濡在笑，发梢的水珠滴落她的小臂，顺着线落入她的、侧，随着漫上的水淹没她。

        “我很喜欢这电影。”段钰濡挨着她坐下，手指无意落在她掉落的被子一角，“如果可以，我也想那样。”

        两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被子，詹知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僵又凌乱地在他脸上瞎摸胡，没干净不知，但肯定抹匀了。

        她给不了段钰濡什么答案，其实她一直都不太明白段钰濡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