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

        于幸运是飘着回到民政局的。

        坐在工位上，手里那杯同事好心给她倒的热水早就凉透了，她一口没喝。指尖还残留着西山别墅那gu颓靡的冷香，还有商渡指尖划过她掌心的chu2感。手心里，那张纯黑色的名片她悄悄sai进背包最里层的夹袋，拉链拉死，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危险的气息隔绝。

        可隔绝不了。

        整个下午，她魂不守舍。表格录串行，接电话说错科室，去洗手间差点走进男厕。同事小刘拿手在她眼前晃：“幸运，咋了？魂儿丢啦？是不是昨天送包子累着了？”

        于幸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可能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是真的。但吓的也是真的。

        那个叫商渡的男人，像一场华丽又惊悚的噩梦，强行闯进了她按bu就班的生活。他说的每句话都在脑子里回放――“周顾之，陆沉舟”、“你shen上到底有什么特别”、“麻烦会自动找上门”、“找我这个不守规矩的”……

        还有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却让她后背发凉的――“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

        什么意思？她哪里有意思了？是因为她多嘴问了他是不是拜菩萨？还是因为她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很可笑？

        于幸运想不明白。她只是个普通人，想过普通日子。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接二连三地惹上这些她gen本够不着、也惹不起的人？

        下班回到家，她妈zuo了她爱吃的打卤面。卤是西红柿鸡dan卤，酸甜开胃，可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咋了闺女？没胃口？”王老师摸摸她额tou，“不tang啊。”

        “妈，我没事，就是不太饿。”于幸运勉强笑笑，扒拉了两口，就躲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开了浏览qi。在搜索框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地敲下：商渡。

        心脏砰砰直tiao，像在zuo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页面刷新。

        tiao出来的信息，比她预想的……还要少，还要模糊。

        最上面是几条陈年财经新闻的标题截图：

        《神秘资本入驻远洋科技，幕后青年掌舵人浮出水面？》      （五年前）

        《瀚海资本完成对东南亚XX港口百亿投资，年轻董事商渡低调现shen签约仪式》      （三年前）

        《福布斯亚洲30位30岁以下jing1英商业领域入围者：商渡》      （更早）

        点进去，文章写得语焉不详，充斥着“神秘”、“低调”、“背景深厚”、“资本新贵”这类词汇。照片要么是模糊的远景侧影，只能看到一个高瘦tingba的轮廓，穿着剪裁jing1良的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气质卓然；要么就是签约仪式上，他拿着笔低tou签字的半张脸，鼻梁和下颌线的弧度完美，但眼睛被垂下的额发遮挡，看不清神情。

        没有清晰正面照，没有家庭介绍，没有发家史，更没有私人生活的只言片语。甚至连瀚海资本的官网都简洁到极致，只有公司理念和投资领域，guan理层信息一片空白。

        于幸运不死心，又换了好几个搜索词：“商渡      北京”、“商渡      背景”、“商渡      西山”……结果要么是无关信息，要么是“gen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bu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她甚至试着搜了搜“商渡      菩萨”，结果tiao出来一堆佛教用品广告。

        一无所获。

        不，比一无所获更可怕。这种有意的、彻底的、jing1致的空白，本shen就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威慑。

        她想起自己以前搜周顾之，至少还能看到官方介绍，虽然只有职位和姓名。搜陆沉舟，能搜到他公开的履历、参加会议的新闻、甚至早年发表的论文。

        可商渡，像一团迷雾。你知dao那里有东西，很大，很重，但你伸手去摸，只能碰到一片虚无的屏障。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看到他的犯罪记录或恐怖背景更让她心慌。因为你不知dao界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