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哧溜一下缩进被子里,连脑袋带脚蒙得严严实实,屏住呼
,假装自己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床边。
于幸运躲在被子里,紧张得睫
狂颤,恨不得自己立刻原地消失。
静了几秒,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伸过来,
住她蒙
的被沿,往下拉了拉。
新鲜空气涌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靳维止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继续看。”
于幸运装不下去,只好尴尬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深邃的眼眸。她脸颊发
,赶紧把脸上的书拿下来,小声嗫嚅:“我……我就是太无聊了……这些书,都
、
有意思的。” 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狡辩?
靳维止的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一瞬,移向她膝盖上那本《传习录》。“王阳明?”他问,声音依旧平稳,“能看懂?”
于幸运本来还怂着,被他这语气一问,心里那点小小的,属于学渣被疑似学霸俯视的不服气,咻地冒了点
。“当然!”她
了口气,“我看百家讲坛讲过! 心即理嘛,不用外求。知行合一,知
了就得去
,光知
不
等于不知
……我觉得王阳明
实在的, 他就是觉得当时的人读书读迂了,光会掉书袋,不会
事,所以强调要在事上练……”
她越说越顺,把自己看百家讲坛和杂书野史攒的那点理解,倒豆子似的往外倒。大概是这几天憋坏了,也或许是靳维止虽然气场吓人,但问话的语气没什么嘲讽,更像纯粹的询问,让她胆子大了点。
靳维止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从她旁边那堆书里,抽出了那本《孙子兵法》。“这本书呢?”他随手翻了翻,书页有些旧,看来被不少人翻阅过,“也看了?”
“看了一点,”其实岂止是看了一点,她上学那会儿,宿舍熄灯后她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啃这本课外书,比看专业课还来劲,好些段落都能背下来。“印象最深……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还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
,“我瞎琢磨的,觉得孙子老人家厉害就厉害在,他不仅教你怎么打仗,更教你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赢。最好是不打就让人服气,实在要打,也得算清楚再打。这
理放哪儿都适用啊,放我们街
调解纠纷都行!……嗯,就算吵架,也得先摸清对方底牌不是?”
她说完,有点忐忑地瞅了靳维止一眼。
靳维止合上书,深邃的眼眸看了她片刻,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一下。“说得不错。”他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肯定,然后将书放回原
,语气平淡,“是这世
,困住了你。”
于幸运一愣。困住了……她?这话什么意思?是夸她有想法,可惜生不逢时?还是说她现在这
境,是世
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