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有点像……表白？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又让于幸运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有点骨悚然。

        但不可否认，她心里被轻轻戳了一下。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好像，能理解。

        是的，理解。

        于幸运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她面前，着巴掌印，说着自己畸形世，然后说她“很真”的男人，脑子里那些情绪，忽然沉下来。

        她其实……不怎么羡慕有钱人。也不怎么嫉妒那些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拿了高薪，嫁了豪门的同学朋友。以前她妈老说她没出息，不想着往上爬，她就小声嘀咕：爬那么高干嘛，摔下来多疼。别人看着光鲜，背地里指不定多大压力呢。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一直有这么个信念：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你多少，就得让你承受多少。给你泼天的富贵，可能就得拿走点别的，比如健康，比如真情，比如自由。给你平凡普通，可能就附赠点安稳踏实，小门小的温。

        她这叫“能量守恒”，或者“神胜利法”也行。反正她信，从小信到大。

        所以她能吃饱穿，有份稳定的工作，有个虽然唠叨但爱她的爸妈，偶尔为柴米油盐发愁，为相亲对象疼，她觉得这就行了，这就是她能把握住的，属于她于幸运的幸福了。

        再多的，比如被卷进周顾之、商渡、陆沉舟、靳维止这些人的世界里，那种刺激是刺激，可随之而来的压力、恐惧、不由己，她受不住。她骨子里就是个想守着自个儿一亩三分地过安生日子的小市民。

        因为她信这个，所以商渡刚才那番话，歪打正着，竟然奇妙地和她这套朴素的逻辑对上了。

        他生在那样一个扭曲畸形的家庭里，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混乱。那他格这么疯，行事这么偏激，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他缺爱，缺正常的情感，缺“真”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注意到她，捉弄她，然后说……她特别。

        于幸运沉默了很久，久到蹲着的都有些发麻。久到商渡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准备起。

        她忽然抬起，看着商渡，很认真地问：“你爸……你爷爷……对你好吗？”

        商渡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好啊。怎么不好。要钱给钱，要什么给什么。只要我按他划的走，别给他丢人，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于幸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心里那复杂的情绪更了。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同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对他太凶了？虽然他是很过分，搞出这么大乱子，还害她丢人。可是……可是他好像也……可怜的？

        他除了最开始在民政局捉弄她，了块该死的玉，后面……其实也没真把她怎么样？刚才在饭店，靳昭冲进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把她护在怀里。今晚，还去她家，帮她妈解围，虽然方式很浮夸……

        于幸运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觉得这疯子活该，离他越远越好；另一方面，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其实……没那么坏？至少，他对她，好像……还行？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商渡手背上，她刚包扎好的纱布边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还疼吗？”

        商渡僵了一下，看着她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挨着他的纱布。然后，他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