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韵，”他几乎是从齿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得他自己都心惊，“是不是那句话，一定要我说出口？”

声响。

        空气凝固了五秒钟。

        江余韵几乎是飘回自己工位的，指尖现在还在发麻，被他额抵过的羽绒服那块布料像烙铁一样。什么脆弱，什么依赖，用那张平时冷静自持的帅脸出那种表情……是算准了她吃不吃是吧！她端起早就冷透的咖啡猛灌一口，苦得整张脸皱起来。

        她松开手，像扔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抽了张巾手指，然后踩着那双细高跟，转推开梁质珲办公室的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她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所有窥探。

        余愿苒慵懒地跟在他后走出来，脸上带着自得的微笑。梁质珲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致得状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办公区，最后落在江余韵上――只停留了半秒，就平缓地移开了。

        他抬起，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要让某人听清接下来的每个字。

        梁质珲就是有大病！纯纯的神经病！

        “同时，她也是我的未婚妻。”

        然后窃窃私语像水般蔓延开。江余韵感觉到那些原本还带着猜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赤的鄙夷和怜悯。她之前频繁进出总监办公室送文件、汇报工作的场景，此刻在所有人脑子里都染上了暧昧的颜色。

        “宣布一件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余愿苒小姐下周入职，担任你们A组组长。”

        胡苒苒悄悄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个哭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了过来。

        江余韵刚想扯个借口，办公大厅大门“嘭”一声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每一步都带着准的傲慢。余愿苒穿着一当季高定套装，像走秀似的穿过整个开放办公区，径直停在她工位前。

        她低下，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被梁质珲额抵过的位置，又开始发。

        “韵韵？”隔工位的胡苒苒叼着半截油条凑过来，乎乎的手背贴上她额，“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

        “贱人，”余愿苒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办公室的人竖起耳朵，“敢勾引我未婚夫。”

        江余韵盯着屏幕上不断动的光标，突然觉得刚才被梁质珲碰过的羽绒服领口，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敲键盘的声音试探地响起，接着是拖动椅子的摩声。

        15.

        余愿苒微微倾，涂着色指甲油的手指住江余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像X光机，从她泛红的耳尖扫到带着黑眼圈的眼下，最后定格回她无措的双眼。

        胡苒苒默默把油条回塑料袋，动作轻得像拆炸弹。江余韵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黏在她背上，像密密麻麻的蛛网。

        煎熬的二十分钟后，梁质珲办公室的门开了。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