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霖

        周雨不知dao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躺在床上的时候，心tiao得像是要从xiong腔里蹦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残留的温度――那个拥抱的温度，哥哥僵住的shenti，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睡吧。”

        两个字，很轻，却又不平静。她总觉得听出了一些东西。

        是克制，那种想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能说的压抑。

        她翻了个shen，把脸埋进枕tou里。

        枕tou有阳光的味dao，还有哥哥晒过的被子。

        他总是这样，细心，ti贴，默默zuo一切。

        就连刚才她那么冲动地从背后抱住他，他也只是轻轻拉开她的手，说了句“睡吧”。

        他是什么感觉？是觉得她不懂事随随便便就抱他？还是……和她一样，心tiao得快要死掉？

        不知dao。

        想了很久也不知dao。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闹钟响的时候，周雨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隔bi房间没有声音，哥哥早就出门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

        手机里有条未读消息，来自哥哥：粥在锅里。我去工地了。晚上要加班，很晚回，你早点睡别等我。

        周雨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以后。心里涌起一gu说不清的失落，但又松了一口气――至少今晚不用面对他，不用感到羞愧，不用想那个拥抱到底算什么。

        她回复：嗯。工作小心。

        发完就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哥哥：起了？

        yl：嗯。

        哥哥：今天冷，多穿点。

        周雨看着这条信息，心tiao莫名快了一拍。

        她回复：你也是。记得吃饭。

        哥哥：好。

        放下手机，她去厨房盛粥。上面盖着锅盖，粥还是温的，剥好的鸡dan放在小碟子里。

        然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

        周雨走到座位上，拿出英语书。旁边的苏晚荷正在啃包子，看见她来了，han混不清地打招呼：“周雨，你昨天作业zuo完了吗？最后那dao数学题我卡了好久。”

        “zuo完了。”周雨说，“等下给你看。”

        “太好了！”苏晚荷咽下包子欢呼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陈浩然早上来找过你，看你还没来就让我转告你，预选赛的成绩快出来了。”

        预选赛。这段时间被各种事情搅得心神不宁，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

        “他还说什么了吗？”周雨问。

        “没，就说让你别紧张。”苏晚荷眨眨眼暗示xing的揶揄，“他对你可真上心。”

        周雨没接话。她翻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但那些字母在眼前晃，就是进不去脑子。

        早自习铃响了，班主任进来转了一圈。

        周雨强迫自己看书，但那些单词就是记不住。她干脆拿出数学练习册，打算zuo几dao题清醒清醒。

        第一dao题，求导化简。她写了两步，卡住了。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她莫名想起昨晚被哥哥抱起来时，他怀里的温度。

        想起他把被子盖到她shen上时，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的chu2感。她抱住他时，哥哥僵住的shenti，和那个沙哑的“睡吧”。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dao长长的线。

        “周雨？”苏晚荷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干嘛呢？”

        周雨回过神，低tou一看，练习册上已经被画了一dao歪歪扭扭的线，贯穿了整个题目。

        “没、没什么。”她赶紧用橡pi去ca，但没反应过来用的是黑色水xing笔，纸已经破了。

        苏晚荷凑过来看，又看看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周雨把练习册合上，换了本新的。

        但翻开新的一页，她盯着空白的纸，眼前浮现的又是哥哥今天早上那条信息：“晚上要加班，可能很晚回。”

        她想起他疲惫的脸，他眼下的青黑，想起他说“习惯了”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第二dao题，求极限。她写了解题步骤，写到一半又停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tou：哥哥现在在工地zuo什么？是搬砖还是砌墙？中午有人提醒他吃饭吗？胃还疼不疼？

        笔尖再次停住。

        “周小雨！”苏晚荷终于好奇的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一dao题zuo半天？”

        周雨回过神，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安静地zuo题，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练习册发呆。

        她脸一热，赶紧低tou继续写。但那些数字在眼前晃，就是组不成有意义的式子。

        她深xi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把笔放下，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

        “你到底怎么了？”苏晚荷小声问，眼神里全是担忧。

        “没事。”周雨说，“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