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将酒杯送到边，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的过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也让我有些发虚的脚底重新找回了一点力气。我借着酒意，或者说，借着这破罐破摔的勇气，抬起眼，直直地看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嘴角也努力弯起一个相似的、带着点顽劣和挑衅的弧度。

        那目光很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仿佛有暗在无声涌动。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床笫间的狂暴和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带着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东西。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我几乎要撑不住脸上那故作轻松的表情，指尖微微发凉。

的姿势，只是侧脸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目光落在我脸上。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混合着嘲弄和了然的弧度。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威士忌浸后的醇厚，却又淬着冰，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我的耳：

        他伸出手，不是暴地抓握，而是用食指的指背，带着一点粝的薄茧，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顺着我的脸颊轮廓，从颧骨一路到下巴尖。力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评估意味，指尖的温热透过肤，直直熨进我心里。

        我的心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血冲上，脸颊，可心底却一片冰凉。他知，他什么都知。他知我那点阴暗的小心思，知我那扭曲的、近乎献祭般的讨好和试探。

        他的气息随着话语过来，，带着烈的酒香，拂在我的脸颊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情的战栗，而是一种被看穿、被点破、却又隐隐带着兴奋和期待的颤栗。

        “而且……”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话语里的暗示和挑衅几乎不加掩饰，“王总你……刚才的反应，不也很‘仔细’吗？”

        王明宇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里面翻涌起一阵危险的暗色。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朝我走近一步，高大的影瞬间将我笼罩，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男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被这样直白地戳穿，我应该感到羞愤，感到无地自容。可奇怪的是，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涌上心的，竟然是一种更深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甚至

        “怎么？”他继续问，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下边缘，带来一阵酥麻的意，“吃醋了？还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心脏，看清里面最阴暗的角落，“……在替你‘前妻’，试探我？”

        “没办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近乎撒又带着恶意的腔调，“谁让她……是我‘前妻’呢。”      我刻意加重了“前妻”两个字，仿佛在提醒他，也提醒我自己，那层永远无法抹去的、荒诞的联结。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他的指腹停留在我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我更近地仰视他。我们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有些扭曲的倒影。

        “晚晚，”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气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的探究，“你今晚……话很多。”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终于激起了明显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