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也是最为幽灵般无不在的一重――苏晴的“在场”。她此刻不在这个房间，空气里没有她常用的那款冷冽香水味，侧也没有她温热的躯。但她的“存在”如同房间角落里沉默的阴影，无不在。她是我的前妻，是我那两个孩子（妞妞和乐乐）法律上和社会意义上的母亲，是王明宇现在公开的情人，也曾是（或许现在依然是？）A先生长期的情妇。她知我和A先生之间所有的纠葛、不堪与背叛；知我给王明宇生孩子的前因后果；甚至知我生下王明宇的孩子后，依然与A先生出轨并再次生产的全细节。她自己也和我们――我和王明宇――在混乱的情中双飞过，共享过同一张床，同一男的。此刻，王明宇拥抱着我，他的手指抚过我汗的背脊，那指尖是否也在比较着苏晴背脊的感？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息响在我耳边，这同样的声音，是否也曾以同样的频率和温度，响在苏晴的耳边？当我们三人曾荒唐地纠缠在一起时，那些模糊的界限、交换的、共享的快感与羞耻……此刻这看似“甜蜜”的二人世界，脆弱得像一个阳光下的皂泡，五彩斑斓却一即破。泡泡外面，是苏晴那双总是冷静、此刻或许正带着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和那段我们三人共同拥有、无法切割、充满淫靡气味的过去。

        “嗯……”      我忍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带着倦意和未散情的呻，像过了微弱的电，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更深缩了缩，寻求更紧密的庇护（或是禁锢？）。间那依旧微微红、黏泥泞的入口，因为他这个细微的、充满暗示的动作，以及他那依旧半、却尚未完全退出、保持着某种微妙联系的物，而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的悸动，内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都像一把小刀，在凌迟“林涛”早已残破不堪的灵魂；却又奇异地让“林晚”这，诚实地化、凹陷、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迎合那指尖的轨迹。

        王明宇似乎很享受这种暴风雨后的、充满复杂张力与无声博弈的温存。他的手指从我感的背脊中央下，来到腰侧那两个深深的腰窝，在那里打着缓慢的圈。那里是我这特别感的区域，作为林涛时，我从未知晓自己（或任何女）上有这样一碰不得的弱点。

        “累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响起，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沙哑质感，以及一丝罕见的、听起来近乎真实的柔和，像糙的砂纸轻轻磨过丝绸。

        第二重，来自这混乱、叠加且不断背叛的记忆。这，被A先生以近乎暴力的方式破，为他怀过孕又被迫堕胎，留下了隐秘的创伤和耻辱；它给王明宇孕育并生下了孩子，腹留下了极淡却无法抹去的纹路，内结构也因此发生了细微却永恒的改变；而在成为王明宇的女人后，它又曾与A先生偷情，并再次怀孕生产（苏晴知这一切）。此刻，王明宇残留在温子内的，可能正与不久前（或许是几天前的午后？）与A先生偷情后，未能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以及先后为两个不同男人生育所留下的、内那些细微的、只有自己才能感知的变化，混沌地交在一起。他抚过我平坦小腹的手，那手掌宽大，几乎能覆盖整个下腹。他知，他什么都知。他知这全“不洁”的历史，每一个疤痕，每一纹路，每一次被进入和灌满的过往。他的温柔，并非建立在无知或纯粹的望之上，而是建立在对这全“履历”的了如指掌和某种意义上的、近乎残酷的“接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赏玩”）之上。这比单纯的暴力征服，更让我无地自容，仿佛连灵魂最后一点遮掩都被剥去，赤地陈列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你还是太弱，”      他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调说着，那只原本在

        “……嗯。”      我小声应，声音糯，带着二十岁女孩特有的柔鼻音，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心里却是一片麻木的冰凉，像雪后的荒原。累，像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着酸；心更累，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打转，困在这个由、望和过往编织的无形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