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宇从咙深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我的脸瞬间得像要燃烧起来，爆炸开来。在她如此直白、如此了然的注视下，我仿佛被彻底剥光了所有赖以藏的伪装和外壳，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浴巾遮掩不住的赤，更是那种刚刚才在另一个男人下婉转承欢、被肆意占有和享用、甚至可能情动忘形时喊出了不该喊的称谓的、最私密最羞耻的状态，被这个曾经在法律和情感上都与我最为亲密、如今关系却扭曲复杂到无以复加的“前妻”，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属于“林涛”的那点早已残存不多的、属于男的自尊和面，在此刻被碾压得粉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那个“吵”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巨大的、羞耻的涟漪。她知她在说什么。她是在说我和王明宇刚才弄出的动静。她听到了全。

        王明宇却神色自若，仿佛眼前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一幕，是再寻常不过、甚至理所当然的家庭日常。他抱着我，步履沉稳地走到苏晴的床边。柔的高级床垫因为我的重量而微微陷下去一块，带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我被放在苏晴旁边的位置，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上传来的、不同于王明宇的、更清淡的温和气息。我像一只受惊的鸟，紧紧抓住前那块堪堪遮的浴巾边缘，将自己蜷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气里。我不敢抬看苏晴，也不敢去看站在床边的王明宇，只能死死盯着下米白色被套上致的提花纹路，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耳嗡嗡作响。

        苏晴的脸上没有什么过于夸张的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厌恶。她只是微微挑了一下致的眉，但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一种似笑非笑、悉一切的光芒。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一面冰冷的、打磨得异常光的镜子，瞬间照出我所有的窘迫和不堪：有对我此刻姿态的了然于心（毕竟那隔墙的动静已经说明了一切），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或许是针对我，或许是针对这荒唐的境，或许两者皆有；有同为被这个男人所“拥有”、所摆布的“收藏品”之间，那种微妙而苦涩的共鸣与物伤其类；或许，在那光芒的最深，还隐藏着一些连她自己也未必完全理清的、更为幽暗难明的情绪――关于过往，关于现在，关于“林涛”，关于“林晚”。

        “还没睡？”      王明宇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充满张力的寂静。他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询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或者“晚餐合不合口味”，仿佛深夜闯入他人卧室、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刚与他云雨过的女人，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苏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和缓慢。她抬起手，轻轻将一缕垂落到颊边的乌黑发丝撩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带着倒刺的细针，准地扎进了我最感的神经，“有点吵，睡不着。”

气息。她果然没有睡。正靠坐在宽大的床，背后垫着两个柔的鹅绒枕，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但从她略微失焦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来看，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文字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她几乎是立刻抬起了，目光如同准的箭矢，越过书本的上缘，直直地投向我们――更准确地说，首先是投向被王明宇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抱在怀里、浑只裹着一条摇摇坠的白色浴巾、栗色长发漉漉地披散、脸颊红未褪、眼水光、一副刚刚经历狂风暴雨洗礼后狼狈又春情漾模样的我。

        她的视线像最密的扫描仪，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一寸一寸地过我的：从我因为羞耻和热气而绯红一片、甚至能看到细微血的脸颊，到在浴巾外、线条优美却布满了新鲜吻痕和印记的肩颈和锁骨；再到被王明宇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几乎要勒进他的纤细腰肢（那里可能也有他留下的指痕）；最后，落在我因为紧张和无安放而紧紧蜷缩起来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上。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