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得假的。他看我的眼神，有对年轻鲜活肉的沉迷，有对绝对掌控的满足，有对“所有物”展示般的欣赏。而苏晴呢？她只是前妻，是妞妞和乐乐的亲生母亲，是他或许一时兴起（甚至可能还有我当初为了固而推波助澜的“功劳”）、尝过味便觉得不过如此的“野味”，是偶尔用来刺激我、敲打我、或者平衡这畸形三角关系中微妙天平的“工”。那次荒诞的双飞经历，改变不了本质。**她只是被送上他床的调味品，一次双飞的经历改变不了本质。他更需要我，更离不开我**――我需要这样斩钉截铁地相信，也必须这样深信不疑。否则，我“林晚”费尽心机、甚至舍弃了“林涛”整个过去才换来的这一切――这美丽的，这奢华的生活，这看似稳固的“爱”，以及那间刚刚起步、依附于他资源的工作室――岂不是都成了一场荒诞无稽、随时可能破灭的笑话？

        但是……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时刻，像冰冷的水滴，滴在我被这念烘烤得的自信上。

        当乐乐最喜欢的那个限量版机人玩胳膊突然脱落，小家伙急得眼圈发红，我手足无措地试图用胶水粘合却越弄越糟时，是苏晴默默地走过来，接过玩，找出细小的螺丝刀，蹲在角落，不发一言地、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拆卸、检查、重新拧紧。她的手指算不上特别纤细，却异常稳定灵活，眼神专注。不到十分钟，机人完好如初，甚至关节比之前更灵活。乐乐抱着失而复得的玩，破涕为笑，下意识地扑进苏晴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糊地叫了声“妈妈”。那一刻，苏晴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快得像错觉。

        当妞妞半夜噩梦，哭喊着惊醒，光着小脚丫从儿童房跑出来，不是冲向我的房间，而是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径直扑进了沙发上尚未睡着的苏晴怀里，小脸深深埋进母亲带着熟悉气息的口，啜泣声很快平息下去。苏晴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低声哼着模糊的、我从未听过的调子。月光透过窗帘隙，勾勒出母女相拥的剪影，那画面里有一种我无论如何模仿、都无法企及的、血缘与岁月共同沉淀出的、更深沉也更复杂的联结与宁静。

        每当这种时刻，我心里那点膨胀的、关于“王总更喜欢我”、“我更像女主人”的虚幻自信，就会像被无形针刺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漏掉一丝灼热的气，让心脏某个角落陡然生出些许虚浮和不安。

        然后，仿佛是为了对抗这种不安，更阴暗、更带着自般快感的念便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毒蘑菇在雨后疯长：**苏晴在外面……和那个A先生的频率，应该也不少吧？王总不在，这半个月……**

        我知她和A先生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那是从她少女时代便开始的、混杂着扭曲情感、肉依赖和复杂算计的长期纠缠。王明宇不在家，这偌大的公寓，这漫长的夜晚，她紧闭的房门后，是沉静的睡眠，还是……手机屏幕幽蓝的光亮，和指尖飞快打字的动作？这个想法让我既感到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鄙夷她的“不忠”与“放”，虽然我自己与A先生的过往同样不堪，甚至更为主动），又莫名地兴奋起来。仿佛抓住了她另一个更确凿、更“肮脏”的把柄，就能将她从“孩子生母”这个天然带着些许神圣与不可替代的位置上，狠狠地拽下来，让她在我内心的天平上，显得更轻、更廉价、更不与我竞争王明宇那或许本就稀薄且充满条件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