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颈后，动作轻柔而富有技巧，“我每天光顾着围着他们三个转，家里好多细碎的事情都感觉有点顾不过来了，打扫啊，收纳啊，有时候连给自己好好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我顿了顿，手上按摩的动作不停，却微微垂下眼睫，密的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脸颊适时地、非常自然地泛起一点淡淡的、仿佛不好意思的红晕。我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丝自我检讨和渴望进步的意味：“而且……我有时候看着老公你在外面理那么大的事情，见识那么广，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除了带带孩子，什么都不会，都快跟社会脱节了。我也想……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学点新东西，比如去上上插花课？或者学学烘焙，点致的点心给孩子们和你尝尝？不然……总觉得，有点不上老公你呢，怕以后跟你都没什么共同话题了……”

        我把“需要请保姆来分担家务和育儿压力”这个实际而迫切的需求，巧妙地、天衣无地包装成了“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和孩子”、“为了不拖累他”、“为了提升自己以匹他更优秀的脚步”。这是一种安全的、完全符合他对“林晚”这个角色期望的叙事――懂事、顾家、有上进心、以他为绝对中心。

        果然，他闭着眼睛，在我的按摩下逐渐放松，结微微动了一下，从鼻腔里逸出一个简短的问句，声音带着放松后的低沉沙哑：“你想找保姆？”

        “嗯……”我连忙点，跪坐在地毯上的因为点的动作而微微前倾，口柔的弧度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我停下了按摩的动作，手指转而轻轻抓住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带着一点依赖的、撒意味的轻轻摇晃，“我其实……已经在几个平台上看过，也面试过几个了。看了好几家，最后觉得一位姓周的阿姨感觉靠谱的，证件我都仔细检查过了，经验也足，带过好几个孩子呢，饭口味听说也清淡，适合孩子们。”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依旧闭着眼，但眉梢似乎动了一下，便立刻又补充，语气里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将他奉为最终裁决者的恭顺，“要不……老公你哪天稍微不那么忙的时候，我请周阿姨过来，你亲自见见？你眼光最厉害了，看人最准了，你点认可了，我这心里才真正踏实，才敢放心用呢。”      我把主动寻找、初步筛选的过程坦然交代，却又将最终的选择权和决定权，以一种无比恭顺的姿态，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递回他的手里。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血丝、却依旧深邃锐利的眼睛垂下来，看向跪坐在他脚边、仰着脸、满眼都是全然的信赖与期待的我。吊灯的光从他上方洒落，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也清晰地映出我那张心装扮过、此刻因为仰视而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毫无攻击的脸庞。他看了我几秒，然后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有些糙。他用指腹，很轻地、带着一种品鉴和抚弄意味的力，摩挲了一下我微微泛红、细腻光的脸颊肤。

        “你看着办吧。”他最终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特别的情绪，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家里的事，你熟悉。你觉得行，就用。”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厨房的方向，又好像只是随意一瞥，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基于过往经验的告诫，“别找太年轻的，心思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