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从厨房里走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碗布。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温和。她比我记忆中（作为林涛时）要沧桑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份属于母亲的坚韧和温柔，依然清晰。

        “我来吧。”      我走过去，在她边坐下。

        “妞妞真乖。”      我把文盒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妞妞比弟弟文静些，但也跟了过来，仰着小脸，有些害羞地笑：“小姨。”

        “不用，就几针，上好。”      苏晴也没抬，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今天这么晚，工作很忙？”

        “小姨！”      首先冲过来的是乐乐，我的儿子，如今已经是个虎虎脑、正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小男孩了。他穿着卡通睡衣，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我怀里，差点让我手里的水果袋脱手。

        门内传来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还有孩子们隐隐的嬉笑。

        “嗯，接了个新项目，有点复杂，和合作方多聊了会儿。”      我糊地解释，陷进柔的沙发里，疲惫感这才排山倒海般袭来。腰肢的酸，间的不适，以及服药后隐隐泛起的、胃的微凉感，都变得清晰起来。

        “回来啦？吃饭了吗？”      苏晴问，目光落在我手里明显价格不菲的水果袋上，眉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吃过了，你们呢？”      我将水果袋放到餐桌上，“买了点水果，你和孩子们吃。乐乐，妞妞，洗完澡没？该准备睡觉了哦。”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哄睡了孩子，我轻轻带上儿童房的门。走到客厅，苏晴已经收拾好厨房，正坐在沙发上，就着台灯的光，补着妞妞书包上开线的地方。黄的光晕笼罩着她低垂的侧脸，显得宁静而坚韧。

        “洗过了！”      乐乐大声说，又缠着我问：“小姨小姨，你昨天答应我的那个乐高，什么时候买呀？”

        “慢点，乐乐。”      我笑着摸摸他的，将水果袋提高。

        “我回来啦。”      我推开门，声音放得轻柔。

        妞妞眼睛一亮，接过漂亮的文盒，爱不释手：“谢谢小姨！”

        停好车，拎起顺路在小区门口品水果店买的一大袋新鲜昂贵的水果（阳光玫瑰青提、进口车厘子、还有乐乐爱吃的芒果），还有给妞妞新买的一个漂亮文盒，我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那份属于“林设计师”的冷和疲惫褪去，换上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倦意的笑容，走上楼。

但温馨的小区租下的两居室。是我作为“小姨”，能够光明正大地接近孩子们、照顾苏晴的地方。

        “周末，周末小姨带你去买，好不好？”      我蹲下，平视着儿子的眼睛，心里那因为金钱和项目带来的、隐秘的兴奋感，在此刻变得更加而生动。我终于要有钱了，可以给孩子们买他们喜欢却以前不敢轻易承诺的东西了。

        车子驶入小区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楼上那个熟悉的窗亮着黄色的灯光，像漆黑海面上的一座小小灯塔，让我纷乱冰冷的心，稍稍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陪着孩子们又看了一会儿动画片，促他们刷了牙，把他们赶上床，讲了两个睡前故事。看着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渐渐沉入梦乡的恬静小脸，腔里那块最柔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却又同时被细密的针扎着，泛起酸涩的疼。这是我和苏晴的孩子，是我作为林涛时留下的骨血。如今，我却只能用“小姨”的份，偷偷地爱他们，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他们。

        “好耶！”      乐乐欢呼起来。

        “再忙也要注意。”      苏晴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将书包放到一边，看向我，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