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还重要吗？”

        楚潇然笑了，低看她。

        “他们有事。”

        他低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粉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跑去问周氏。

        苾儿眨眨眼：“那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七岁那年，苾儿开始问问题了。

看她，她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喊：“爹爹！”

        楚潇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实际上，她爹和她娘可以算作一个人。

        周氏正择菜呢，听见这问题，愣了好一会儿。

        “那她怎么不来看我？”苾儿抬起，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小胖的娘天天来接他放学，二丫的娘给她好吃的，就我没有。”

        楚潇然低看她。她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满是好奇，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她还太小，不知“爹娘不在边”意味着什么。

        “真的。”

        “那你想不想听个秘密？”

        十三岁那年，苾儿开始怀疑一件事。

        “叔叔，”她坐在楚潇然膝，小手玩着他的衣带，“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楚潇然正在给她扎小辫，手顿了顿。

        “苾儿，”他说，“你娘不是不要你。她只是……遇到了一些很难很难的事。”

        楚潇然把小辫扎好，轻轻拍了拍她的。

        他蹲下来，把苾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苾儿听不懂，但她记住了“好看”这两个字。她搂着楚潇然的脖子，声气地说：“爹爹好看！”

        十岁那年，苾儿又问了一次。

        那时候她已经懂事了，知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爹娘陪着，只有她，边只有周妈妈和偶尔来的叔叔。

        “什么事？”

        苾儿的眼睛眨了眨。

        苾儿眨了眨眼：“真的吗？”

        楚潇然愣住了。

        苾儿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叔叔，我爹娘去哪儿了？”

        楚潇然失笑。

        苾儿撅起嘴：“又是等长大。每次都说等长大。”

        “爹爹！”苾儿又喊了一声，抱着他的，仰着小脸笑，“爹爹抱！”

        周氏哭笑不得：“对你好就是亲爹？那我对你还好呢，我是你亲娘吗？”

        “那我爹呢？”苾儿想了想，又问，“他也长的好看吗？”

        “那不就行了。”周氏择着

        “亲爹？”

        楚潇然心里一紧。

        楚潇然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爹娘有事，把你托付给我照看。你可以把我当成爹爹，但我不是你亲爹。”

        “什么事？”

        于是他说，“都好看。”

        “你叫我什么？”

        “怎么会？”

        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挠了一下。

        “你这孩子，瞎琢磨什么呢？”

        楚潇然笑了，可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苾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秘密？”

        “那为什么叔叔对我这么好？”

        “嗯。”楚潇然点点，“你亲爹……是个很好看的人。你长大了，就会见到他。”

        他把她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

        “苾儿，”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是你爹。”

        她怀疑楚潇然就是她亲爹。

        楚潇然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能听懂了，我再告诉你。”

        苾儿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周妈妈是周妈妈，不是娘。”

        周氏在一旁解释：“这孩子，见谁都叫爹。上回卖糖葫芦的来，她也追着人家喊爹。”

        从那以后，苾儿便叫他“叔叔”，偶尔也叫“爹爹”，叫了又捂嘴笑，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楚潇然由着她，不叫什么都应着。

        “等你再长大一点。”

        “很重要的事。”

        “也重要，”他说，“但他们很想你。”

        那天她在周氏的箱子里翻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楚”字。她把玩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叔叔姓楚，她姓殷，可如果叔叔就是她亲爹，她为什么不姓楚呢？

        “你长得很好看。”楚潇然说，“因为你娘长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