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林千树打断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什么秘密，“他当然会。他爱我。”

        “不知。”他说。

        “你喜欢他。”她说。

        然后她转，走了。门在她后关上，砰的一声。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来，语气轻松，“来找我？”

        薛沫雪攥紧拳。她想骂他，想吼他，想问他凭什么。但她忍住了。她深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他躲起来了。”林千树的声音很平，“躲我好几天了。我不知他在哪。”

        薛沫雪的手在抖。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认出来了。”他说。

        “你不知？”

        薛沫雪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躲他？林千阳为什么要躲他？

        “不可能。”她说，“他不会这种事――”

        “是你。”她的声音发飘，“那天是你。”

        “我说，”林千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那笑容让她浑发冷，“我哥把我了。所以他现在不敢面对我，躲起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不是林千阳看她的时候会亮起来的那种光。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死水，像冬夜的井。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很亮。他闭上眼，靠在墙上，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照进来，落在他上，很。但他觉得冷。

        “你真想知？”他问。

        林千树靠在墙上，姿态很放松。他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然后看着她。

        林千树的脚步顿住。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是真的笑，不是学林千阳的那种笑，是他自己的笑。很轻，很淡，带着点凉。

        “小雪？”

        薛沫雪看着他。那个笑，那个语气，那个走过来的姿态――和林千阳一模一样。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问。

        那一巴掌很响，响得整个客厅都有回音。林千树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他慢慢转回来，看着她。嘴角有血丝渗出来，他没。

        薛沫雪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不是恨，不是嫉妒，是更深的东西。得化不开的，执拗的，疯狂的。

        林千树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点什么，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如果，”他一字一字地说，“他如果知那天你的人是我，不是他，你觉得他还会爱你吗？”

里走，刚要上楼，后传来一个声音。

        薛沫雪浑一震。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笑，冷冷的笑，像冬夜的井里浮起来的水光。

        薛沫雪愣住了。

        她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林千树没说话。

        薛沫雪的手攥紧了。

        特别冷。

        “林千树，”她说，“林千阳爱的是我。他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你就算再怎么想，再怎么装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那天。她想起那个吻，有点凉的吻。想起他从后面抱着她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想起她叫他“千阳”的时候，他没应声。想起他走了。走了，什么都没说。

        林千树看着她，他看着她站在那儿，明明气得发抖，却还努力直脊背，努力说出这些话。他忽然想笑，他确实笑了。

        “是吗？”他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薛沫雪转过。

        林千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千树。”她说。

        薛沫雪的手抬起来。

        林千树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所以你什么？”林千树歪了歪。

        “他躲我，”他一字一字地说，“当然是因为他把我了，所以逃了。”

        “你喜欢你哥哥。”薛沫雪的声音发抖，但她在努力稳住自己，“所以你看不惯我，所以你那天在便利店骂我，所以你――”

        薛沫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林千阳了什么，是林千树，一直都是林千树。

        薛沫雪没说话。林千树从墙边站直，朝她走了一步，他离她很近。

        薛沫雪没理他这句话。她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问：“林千阳在哪？”

        啪。

        林千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抬起手，用指腹了一下嘴角，看见那点血。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