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舒没说话，宋希泽看着他，忽然不想了。他从江云舒上起来，靠在床，点了一烟。

        “别穿了。”宋希泽说，“陪我坐会儿。”

        江云舒坐起来，低找自己的衣服。

        “问你话呢。”

        江云舒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坐回去，靠在床。他没穿衣服，上乱七八糟的，都是刚才留下的痕迹。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些痕迹跟他没关系似的。

        宋希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完之后，他心里忽然有一点不是滋味。公平交易。他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刺。

        宋希泽看见了。他俯下，凑到江云舒耳边，压低声音说：“听说她恢复得不错，能上学了？”

        “嗯。”

        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仰着脸看他，问他“哥哥，我们以后怎么办”。那时候她八岁，瘦瘦小小的，脸上还有没干净的泪痕。

        那个周末，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鱼缸。鱼缸不大，放在客厅的角落里，里面有几条红色的金鱼，游来游去的，尾巴像纱裙一样飘着。

        江云舒没说话，宋希泽把他翻过来，看着他的脸。

        “又是你妹妹的事？”

        江云舒沉默了一会儿。

        她笑了。

        “比如说，我这个人怎么样，我对你怎么样，我除了想睡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你就不想别的？”他问。

        “别紧张，我说过不动她。”他说，“我就是好奇，你那个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能让你这么拼命。”

        江云遥蹲在鱼缸前面，看着那几条鱼。它们不怕人，游过来，隔着玻璃看她。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鱼就跟着她的手指游。

        “你给钱，我来。”江云舒说，“公平交易。”

        “你就不累吗？”

        江云遥去上学了，每周五晚上回来，周日下午走。每次回来，她都会给江云舒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学校门口买的糖炒栗子，有时候是跟同学学着的小饼干，有时候就是一张写着“哥哥辛苦了”的纸条，偷偷在他枕底下。

        “算了。”他说，“睡吧。”

        宋希泽了一半，忽然停下来。

她的肤照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她的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宋希泽最近越来越爱折腾他。以前一周一次，现在一周两三次，有时候半夜打电话叫他过去，有时候一折腾就是一整夜。

        “好。”他说。

        宋希泽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你恨我吗？”

        江云舒看着他，没说话。宋希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烟掐了，转过去。

        江云遥笑得更开心了，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想什么？”

        江云舒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

        江云舒转过看他。

        现在她十七岁了，个子长高了，脸也长开了，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江云舒每次收到那些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云遥知他会收好。有一次她翻他的抽屉，发现那些纸条一张都没丢，叠得整整齐齐的，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江云舒没说话，但绷紧了。宋希泽感觉到了，他笑了一声，伸手住江云舒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那天晚上，江云舒又去了宋希泽那里。

        “为什么？”

        宋希泽抽着烟，看着他。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床垫微微陷下去，然后又恢复平静。他知江云舒躺下了，在他旁边，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宋希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看他哭，想看他求饶，想看他失控。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起来。”他说。

        “江云舒。”他喊。

        “哥，你最好啦！”

        宋希泽笑了一下：“恨我这样对你。”

        江云舒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宋希泽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没拿出来，又把抽屉关上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江云舒没拒绝，也没问为什么。他只知宋希泽给的钱越来越多，多到他把那些钱存起来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点踏实。

        那天晚上，宋希泽把他按在床上，从后面进去。他趴在床上，抓着枕，咬着牙，一声不吭。

        江云舒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他什么，都激不起一点波澜。他了这么多次，每一次江云舒都像一块木，任他摆布，但从不回应。

        他忽然想伸手，把他揽过来，但他没有。

        “恨你什么？”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高，下颌锋利，嘴抿着，有一点倔强的弧度。上虽然乱七八糟，但肌肉线条还是分明的，腰细长，肩宽背直。

        “你今天怎么回事？”

        “不恨。”他说。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