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睛里有光。那光让他想起鱼缸里的灯光，的，柔柔的，照在水面上。他看着那光，忽然想亲她。

        他往前凑了凑，嘴碰到她的脸。

        她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不是求，不是讨好，就是想亲。他不知为什么要亲，只是觉得应该亲，只是觉得亲她的时候，心里的那些害怕会少一点。

        他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看着她，像错事的小孩。

        “我……我可以吗？”他问。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以。”她说，“你可以。”

        他又往前凑，这次亲在她嘴上。的，温温的，不像那些――那些是腥的，是臭的，是被迫的。这个吻不是，这个吻是她教他的，是干净的，是他自己的。

        他亲了很久，亲到呼不过来才松开。她看着他，眼泪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从那以后，他开始渴望她的亲吻。每天早上醒来，他要亲一下才能起床。晚上睡觉前，他要亲一下才能闭眼。她画画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着看着就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她饭的时候，他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等她转过亲他一下才松开。

        她从来不拒绝。

        有时候他亲得多了，她会笑着躲开，说：“够了够了。”他就追上去，非要再亲一下才罢休。追上了，亲到了，他就笑了――那是他被救回来之后，第一次出那种笑，不是讨好的，不是求饶的，是真的开心的笑。

        有一天晚上，又噩梦了。

        这次梦到的是船上那些人。他们把他按在金属床上，挖他的。刀割开肤，伸进去，搅动，把那块肉剜出来。疼，太疼了，他叫得不像人，但他们只是笑。

        “公狗不用，公狗只需要肉棒。”

        他惊醒过来，浑发抖。她已经在旁边了，她没说话，只是抱住他，把他的按在口。他听见她的心，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力。他把耳朵贴在那个地方，听着那心，慢慢不抖了。

        “亲我。”他说，声音闷闷的。

        她低，亲在他额上。

        “还要。”他说。

        她亲在他眼睛上。

        “还要。”

        她亲在他鼻尖上。

        “还要。”

        她笑了，亲在他嘴上。这次亲了很久，久到他忘了那个梦，忘了那些人，忘了那些疼。他只记得她的嘴，的，温温的，带着一点她嘴里残留的、晚饭吃的水果的甜味。

        亲完，她看着他。

        “还怕吗？”

        他想了一下。

        “不怕了。”他说。

        她把他放回枕上，替他掖好被子。他躺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你睡这儿。”他说，拍拍旁边的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