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暗光。

        “楚萸，”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你对我真好。”

        楚萸被这句话说得眼眶一热。她想起这只小红鸟之前凶巴巴啄人的样子，又看看现在乖乖坐在她面前、发被她梳得整整齐齐、低着说“你对我真好”的少年，心里那点母爱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她蹲下来，跟洛焰呈平视，伸手了他瘦削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以后你就住在这儿，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不好？”

        洛焰呈看着楚萸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真诚，没有一丝杂质。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她是真的想对他好，真的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变成人形的鸟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疼。

        洛焰呈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那种不适不是来自，而是来自他的良心――如果他还有这种东西的话。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勾引这个女人、拆散她的婚姻，而她却在认真地、毫无防备地对他好。

        他把那阵不适压了下去。

        “好。”他说，声音轻轻的。

        楚萸又了他的发，站起来说：“那你先歇着，我去把衣服洗了。”

        她端着木盆走到院子里，蹲在井边开始搓洗衣服。秋日的阳光照在她上，她的背影看起来瘦小而单薄，但脊背得很直，像一棵风不折的小树。

        洛焰呈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涌着无数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想起霄霁岸说“不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现在在这里，跟你在一起，这一点不会变”时的语气。那种笃定，那种不容置疑，那种“我已经好了选择”的坦然。

        他想起楚萸说“他对别人是温和，对我是不一样的那种好”时声音里的甜蜜。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念。

        洛焰呈转过，走回屋子里，在干草堆上坐下来。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赤红色的长发从指间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真的要这么吗？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错。她不知你是谁，不知霄霁岸是谁，她只是在她家的门口捡了一个受伤的人，然后爱上了他。这有什么错？

        另一个声音在说：那你就活该吗？霄霁岸是你的侣，你们结过契，发过誓，说过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现在他被别人抢走了，你就要认了吗？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打架，打得他疼裂。

        洛焰呈放下手，抬起，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个空的竹笼上。竹笼的门还开着，里面的棉絮还在，那块楚萸给他盖的小布还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里。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这个竹笼里醒来的时候，下是柔的棉絮，上盖着一块干净的小布。那是一个陌生人对一只来路不明的小鸟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