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給他臉,他不要臉……」高夏輕聲說
,聲音平靜得令人頭
發麻,「那就讓他徹底沒臉見人。」
那些本該平凡、守法的平民,此刻臉上閃爍著瘋狂的火光。
「高先生……你有辦法?」主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問
。
就在這
氣氛即將潰散時,一直沉默、背對著眾人凝視遠山的高夏,緩緩轉過
來。他那張斯文的臉上,擠出了一抹毫無溫度、甚至有些僵
的冷笑。
「很簡單。」他低語,「我們會讓他知
,當一頭畜生,是什麼滋味。」
終於,在那天下午,
理員窺見詹豪出門的背影,立刻像是發出密電般通知了主委。
◇◇◇
「要花多久?半年?一年?到時候官司還沒打完,他可能就先放火燒了我們家!」
「你……你該不會真的殺過人吧?」四樓的王太太嚇得臉色發白,顫聲問
。
「教訓?怎麼教訓?」主委冷哼一聲,「那混帳軟
不吃,野蠻不講理。找人揍他?他轉頭就會告到我們傾家蕩產。去他公司鬧?誰知
那種爛人在哪工作?連鄰里調查都查不到他的底。」
主委迅速號召了幾名深受其害的住戶,一行人避開監視
,鬼祟地聚集在被風
得獵獵作響的樓頂。這場秘密會議,在午後灰濛濛的陽光下,透著一
不祥的祭祀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主委咬牙切齒,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因屈辱而產生的顫抖。
「那……向法院聲請強制遷離呢?」
眾人你看我、我看我,憤怒被現實的無力感澆熄,空氣再度凝固,只剩下頹然與焦躁在蔓延。
「日劇、美劇不都這麼演嗎?只要處理掉線索,警察也沒轍……」
「媽的,這樣不行,那樣不好,就沒有可以治得了他的法子嗎?」
眾人開始七嘴八
地提案,惡毒的念頭此起彼落。
「嗯。」高夏伸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抹不屬於人類的、銀色且銳利的光,「我們反過來威脅他。不過,這可能需要一點『特殊』的手段,而且,需要大家的
合。」
「哎喲,好噁心、太可怕了!」王太太一臉嫌惡地揮著手,彷彿這樣就能揮掉鼻尖那
幻想出來的血腥味,「我們只要教訓教訓他,讓他別再鬧了就好……弄出人命,我們這棟樓的房價怎麼辦?」
高夏看著這群人,內心閃過那張黑色名片上的符號。
有人畏懼詹豪的野蠻,縮著脖子勸高夏放手;但更多人選擇站在高夏
後——因為詹豪那條畜生已經完全目中無人,社區的每個角落都成了牠的公廁。連
理委員會主委幾次上門規勸,都被詹豪指著鼻子祖宗十八代地羞辱、威脅,最後只能灰頭土臉地敗下陣來。
一聽見能徹底治住那個死對頭,眾人的恐懼瞬間被暴
的興奮取代。他們像是見到了神諭的信徒,紛紛屏住呼
,將臉湊向高夏,將這場樓頂的密會,推向了罪惡的深淵。
剝奪的主動權,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憤與虛脫。
在這種窒息的壓力下,社區分裂成了兩派。
有人提議蓋布袋狂毆,有人甚至陰冷地建議挑斷詹豪的腳
,將他扔到車站去當乞丐,更有甚者,壓低嗓門吐出了電影裡的橋段:「殺了他……絞碎……沖進馬桶……只要不被發現……」
兩家人的交惡像一場不斷升級的局
戰爭,社區的走廊成了瀰漫硝煙的戰場:深更半夜,紅漆如鮮血般在大門上蜿蜒
下;彼此的車殼被尖銳的鑰匙割開,
出猙獰的金屬底色;信箱裡
滿了腐爛發臭的剩菜剩飯,汁
滴滴答答地滲出,空氣中終日飄盪著令人反胃的酸腐氣。甚至,漫天撒落的冥紙在夜風中翻飛,將原本應是避風港的住宅區,渲染成了陰森的靈堂。
紛爭早已不再僅限於幾坨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