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月抓了抓发，踩着拖鞋在地板上来回踱步，轻一口气，努力镇定着说：“也麻烦您帮我转告贺先生，这些天是我打扰了。”

        可大哥自己还去这种地方呢，他有什么资格骂她。

        不过今日留一线，她多说几句好听话总不会出错的。

        贺政轻合上眼，衬衫下的膛微微起伏，仍觉一不知哪来的郁气涌动。他抬手，解开最上面的纽扣。

        晚上在盛苑门口对宋明笑的时候还面若桃花，脸色红得很。

        她咽了咽咙，果断开口：“李秘书，我打算回老家了。”

        这样的祝福放在旁人上尚可，放在男人上，如果传出去，影响总归不太好。

        其实那天晚上之后，她咙不舒服好几天，也痛。

        以后再也不见啦。

        “劳烦您帮忙转达，希望贺先生健康，步步高升。”

        然而漱月却浑然不知，电话那此时正开着公放。

        “开车。”

        有些事，错一回还能勉强被原谅，绝对不能有下一次了。

        大概是觉得这个借口听上去过于蹩脚      ，漱月余光瞥见玄关堆放着的那一大堆礼品袋，突然急中生智。

        对面一怔，显然对她的回答出乎意料：“回老家？”

        她赚的是辛苦钱，又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钱，没什么心虚的。

        车窗外街景飞驰向后，倒映出男人冷沉无波的面容。

        如果贺炀过几天真的开口和她提分手，那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男人了。因为那件事产生的负罪感也可以消失了。

        心里想归想，她还是不敢在男人面前这么说的。

        分明已经在了，再升就是大事了。

        难是当官的都爱训人？

        可落在电话听筒里，女人的语气听上去真诚万分，无疑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深蓝色的官服叠放在真座椅上，男人一袭白衬衫靠在后座，酒局散后依然衣领整洁，领口的纽扣一颗未散。车窗外微弱的路灯照进来，映在棱角分明的脸侧，微凸起的结线条。

        先是病了，再是回老家。

们家丢人了？

        她嗯了声，语气十分诚恳：“应该这几天就走，最近麻烦您照顾了。”

        这女人，成天谎话连篇。

        她这人胆小怕事，从小就不敢亏心事。前几天嫂子给她打电话时，她心虚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心里的愧疚快把她淹没。

        这样想着，漱月坚定了念，急忙说：“我生病了，怕传染给贺先生，今天可能不太方便过去。”

        太好了。漱月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都放松了不少。

        车厢静谧，唯有女人清脆动听的声音回在四周，挂断之前还不忘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串祝福语。

        她不敢再乱叫什么大哥了，可不要以为她还有高攀他们家的心思。

        无知者无罪，无知者无罪。李秘书正在心底默念，下一刻，就听见贺政沉声开口。

        漱月又猛然想起书房那晚男人冷脸训斥她的模样，心里还是本能地发怵。

        前排的司机忙应：“是。”

        李秘书听得背后有点冒了冷汗，下意识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辨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