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卞南家里进鬼了。

        一周没回来，地板上全是草叶，阳台门dong开，一dao红影背对着他，底下lou出两条小白tui……

        这鬼一手握住电话，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棵龙血树薅得乱七八糟。

        “你哪儿来的？”手那么欠。

        红裙子转过shen，黑发被夜风扬起，卞南有片刻的恍惚，他很少用美来形容女人，何况是这样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明明素淡，却nong1烈得让人移不开眼，不是鬼是什么。

        “我是你姑妈。”女孩盯着他，神情淡然，目光坦dang。

        “我是你大爷。”

        女孩默默把手机举到他耳边，话筒里传来他妈的声音。

        卞南拿过手机，眉心越拧越紧，视线从那张jing1致的脸danhua过细窄的腰，最后落在小红pi鞋上，鞋面挂着几条龙血树叶。

        “……儿子，卞晴开学前就住你那儿，这tou事儿没chu1理完，我们已经回龙庭了，这孩子是你叔公最小的女儿，过来上琅瑛高中……”

        琅瑛是国际中学，奔着留学去的。

        “怎么不上卞玟那儿住。”

        “你姐说她不方便，家里还两男的呢。”

        “我就方便？”

        “方便呀，我自己儿子还信不过吗？她假期去思尔德上课，开学就住校，最多在你这儿住两个月，碍不到你事儿，你爸说那笔钱算赞助你的，不要分红也不用你还了。”

        “城北的房子不是闲着吗？”

        “那离培训中心太远了，她自己住我也不放心。”

        通话长达十分钟，女孩静静立在那儿看街对面的ye晶广告屏，上面正在播放健康公益广告，神情看似专注，通话刚结束，就把手伸向他，要她的手机。

        卞南垂下眼pi，将手机递还给她，视线不自觉相交，谁都没lou怯。

        姑妈？

        一个星期前，叔公来电话让他爸妈过去一趟，他爸父母早逝，被叔公养大又给娶了媳妇，叔公的话就是圣旨，当时他正在应付卫监所的安全检查，但说实话，即使有空他也不见得去。

        他在云州出生长大，周岁时被家里带回龙庭一次就再没见过，对这个叔公没有记忆更别说深厚情感。

        只听说卞家是龙庭大hu，曾经富甲一方，老tou为人慈悲，善名远扬。有两个女儿，岁数和她妈差不多，叔婆在他十岁那年就过世了，怎么又多出个这么大的女儿。

        “我住哪儿屋？”

        女孩移开目光，下巴朝里一扭，就那么肯定能住进来，自信得过分。

        200平的空间，不缺屋子，可他突然觉得拥挤，无缘无故住进个陌生人，还是个未成年，怎么想怎么不习惯，他宁愿出钱给她包个酒店住。

        “要不……”

        “我不挑，哪间都行。”

        人已经迈进客厅，红pi鞋咔哒咔哒踩在地板上，卞南才发现沙发后面有个小pi箱，pi箱上挂着一个双肩包还有一盆瘦不拉几的植物。

        pi箱大概很沉，她提起来的时候嘴角向下咧成弧形，就那么一直撑着等他指派房间。

        “你先把鞋换了。”卞南指向门口，鞋柜上明摆着两双拖鞋。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东西。”

        卞南觉得她会是个麻烦。

        “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床。”

        他很少在家住，也没留客房，只有一个主卧，其他三间被他当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