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她脸上。
许诺睁开眼睛,被那dao光线刺得眯起眼。她抬起手挡了挡,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yingbangbang的东西上――是石板。画室院子里的那些石板。
她躺着,没动。
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昨晚……她坐在阿木旁边,看他画画,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怎么睡着的?不知dao。只记得月光很淡,虫鸣很响,阿木的笔在纸上沙沙响,像cui眠曲。
她侧过tou。
shen上盖着一件外套,灰色的,旧旧的,带着一点颜料的味dao。阿木的。
她坐起来,外套hua落。阳光从破墙的feng隙里照进来,一dao一dao的,落在那些爬满藤蔓的断bi上,落在院子里那棵死树上,落在――
阿木。
他坐在那棵死树下,背对着她,低着tou,手里拿着画板。阳光落在他shen上,把他整个人勾出一dao柔和的光边。他在画画。和昨晚一样,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许诺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小北。”她在心里喊。
“嗯。”那个小小的声音响了,轻轻的,但很清醒。
“他画了一夜?”
小北沉默了一秒。
“嗯。一直画。”
许诺不知dao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一笔一笔地动,看着那些线条在纸上慢慢成形。
她站起来,走过去。石板很凉,脚踩上去有点冰。但她没在意。
走到阿木shen边,停下来。
阿木抬起tou,看着她。
那个眼神,和昨晚一样。平静的,像知dao她会醒来,像知dao她会走过来。
“早。”他说。
许诺在他旁边坐下。
“早。”
阿木低下tou,继续画。画的是那棵死树,但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树下面画了一个人,坐着的,轮廓模糊,看不清是谁。
许诺看着那个人影。
“是我吗?”她问。
阿木的笔停了一下。然后他点点tou。
“嗯。”
许诺没再问。
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她们shen上,nuan的。风很轻,chui过那些藤蔓,沙沙响。虫鸣细细碎碎的,从草丛里传出来。
她坐着,看着他画。
那个背影,一直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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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慢慢爬高了。
许诺还坐在阿木旁边,看他画画。那棵死树,那个人影,一笔一笔地成形。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阿木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转过tou看她。
“饿吗?”他问。
许诺愣了一下。然后点tou。
阿木站起来,往那间破屋里走。许诺跟着。
屋子塌了大半,但角落还搭着一块塑料布,下面放着几个塑料袋。阿木从里面拿出两个馒tou,一瓶水。馒touyingying的,带着一点灰,但他不在意,递给许诺一个。
“就这个了。”他说。
许诺接过来,咬了一口。ying,有点干,但能吃。
两个人站在那儿,就着那瓶水,慢慢吃。阳光从破屋ding的dong里照进来,落在他们shen上,落在那堆杂物上,落在那幅刚画完的画上。
“你一直吃这个?”许诺问。
阿木点点tou。
“习惯了。”
许诺没再问。
吃完馒tou,阿木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倒出来,洗了洗手。水落在地上,很快被干裂的土xi进去,一点痕迹都不留。
许诺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封信。
“阿木。”
“嗯。”
“那个老人……他走的时候,你在吗?”
阿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点点tou。
“在。”
“他什么样?”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dao柔和的光边。他像是在想,又像是在回忆。
“很老了。”他说,“tou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许诺等着他说下去。
阿木又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天早上,也是这样的太阳。”他说,“他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回tou看了一眼院子。看了很久。”
“他说什么?”
“他说……”阿木顿了顿,“他说,我还会回来的。”
许诺愣住了。
还会回来?
“他回来了吗?”
阿木摇tou。
“没有。”
许诺不知dao该说什么。
阿木看着她。那个眼神,平静的,但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很深的地方。
“他走之前,”阿木说,“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