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荔胭。”

        “想留就留了？能什么？女郎可知我为什么死了？”

        “也是数日未见。”

        枕微：“他未必肯说实话，给他些钱。”

        小侍摇。

        “留着这尸首，大概是不甘心，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吧。”

        “被女郎认出来了。”

        有一陌生男子立于焦炭残骸之中，似乎有所察觉，他朝枕微看去，二人遥遥对视。

        “什么？”

        “你夺舍了绮忧？”漆萤问。

        “我的，或者说，是我的尸首，你旁边这个鬼，不是看见过吗。”

        他兀自叹息：“死掉的，五脏六腑已然丧失生机，无法再蕴藏气、传化水谷了。”

        “那你留着它，是想什么？”

        漆萤上楼，那人看过来，压着细长的凤眼，妖冶一笑。

        “我为了救你，没赶上送亲队伍，留在了灵州……”

        “出生之后，为避祸患，母亲假称我目盲，以绸纱遮目，带我久居观之中，后来家中幼弟来观中探视，无意中窥见这双眼睛，族中人知晓后，便让父亲亲自到观中，鸩杀这个‘祸患’。”

        小侍四下环顾一番，带她到僻静，如实答：“五日前，云梦州北面有座废弃的小楼起了火，有人看见绮忧公子曾被守卫带过去，在那之后，便没有人见过他了。”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自古重瞳皆为圣人异相，《神异赋》中说，若夫舜目重瞳，遂获禅尧之位；史书中有双瞳者，仓颉、虞舜、重耳。”

        “绮忧？”

        漆萤沿着竹林往北，见积雪中有一断残垣，或许是因为周遭冷，火势不算太大，小楼主并未坍塌。

        漆萤取出些钱币予他。

        “明月曲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笑了笑，“这是他自愿让与我的，我见到绮忧时，他已经忧思成疾，一心向死，我只不过是代替他活下去。”

多雨，过琼澹山时，有蹄打，拉着的嫁妆箱奁掉入河中，我跟着掉进去了，在若无河底，看到了一被阵法囚禁的白骨。”

        “我们去烧坏的小楼看看。”

        “谁？”

        那人竟目生重瞳，如双鱼相吞，诡状异形。

        漆萤唤住水榭前经过的小侍，问：“你可知荔胭在何？”

        “在史书中，重瞳被认作天命之征，若不出现在天子上，便与罪孽没什么分别。”

        “夺舍乃是冤孽之事，女郎怎么血口人呢？”

        “那绮忧的呢？”

        “你的鬼息呢？你在明月曲，过很多人的阳气。”

        枕微忧心忡忡，“坏了，不会是小荔被送进长陵公府了吧？你找个人问问？”

        “那，绮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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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微向二楼飘去。

        那人摇摇，迟疑：“这几日我都未曾见过荔胭公子。”

        -

        小侍离开后，枕微疑：“绮忧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放火逃走了，难是因为这样，最后送了小荔过去？”

        明月曲中，漆萤四寻遍，却未见荔胭踪迹。

        “女郎那日便知我不是活人了，对吧？不过我在您上闻到了鬼息的香气，若不吝啬，可否分我一些？”

        “给别人了。”

        枕微大骇，连连向后退去。

        “用来养了。”

        他闭上眼睛，深纳一口清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