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圃旧事（二）

        枕微在同曦院待了数十日，燕宁日日抄写经书，对程二郎的事情也不怎么过问。

        其中有一日，程珈旬假回府，还与燕宁争吵一番，最后摔门而出，似乎是因为程珈写信嘱托什么事情，被燕宁忘记了。

        枕微难以理解，“燕宁对程二郎这般不上心，当年怎么会为他到灵清观中祈福两年？”

        “她抄写的是什么经书？”

        “不知dao，我回去看看？”

        枕微风风火火地去往同曦院，须臾后回来，liu利地背dao：“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是什么？”

        “太上dong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一长串的名字，枕微不明白，漆萤便解释dao，是济幽度亡时所yin诵的dao经，以赞颂太乙救苦天尊ba众生脱离迷途，念诵此经，以祈求超度亡魂，消解罪业。

        那么，燕宁是在度谁的魂？解谁的罪？

        不必漆萤回答，枕微知dao，度的是蓁蓁的亡魂，而解罪，到底是燕宁真的曾犯下罪业，还是心结难消？

        “你说的话我都信，你说怀疑裴玠，我也怀疑裴玠，但是这人远在西域，我们也见不到他，现在怎么办？”

        枕微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抽丝剥茧、探微寻幽，谁知漆萤却dao：“很简单，我们直接去找燕宁对峙。”

        “……啊？”

        -

        正月十五，元日。

        枕微冲进院子，咋咋呼呼喊dao：“漆萤！燕宁她骑ma出门了，我偷听到，好像是要去灵清观！”

        “我们跟去看看。”

        漆萤出门，却正好遇见路过的尤青，唤住了她。

        “女郎要出门吗？今日上元放夜，金吾不禁，郎君说晚上要带您去朱雀大街赏花灯，女郎若现在出去，还请早些回来。”

        “阿兄在哪？”

        “郎君一早便去了族中祠堂敬香焚纸、祷告先祖，眼下还未回来。”

        “哦。”

        “女郎等等！”尤青又唤住她，却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漆萤dao：“什么事？”

        “今早太夫人不知怎么心血来chao，让女侍来请您过去，郎君怕她糊涂发病，欺负了女郎，让我先不要告诉您，等日后他会带您去拜见太夫人。”

        “欺负？”

        “嗯，太夫人生病之后，脾气颇为古怪，行事也让人费解，郎君年少时有回去给她请安，太夫人气他来得迟了，罚郎君在门口跪着，自己又不知怎么大哭大闹起来，女侍喂了安神药，睡过去，郎君才得以脱shen。”

        “后来郎君去太学读书，甚少归家，太夫人见他面生，死活不肯再看见他，否则便会哭闹不止。”

        “太夫人她并非只对郎君如此，对二郎、燕姨娘，都是这样，因此郎君便zuo主，免去府中昏定晨省的规矩。”

        “我幼时便跟在郎君shen边，太夫人病得没这么糊涂时，待人也慈蔼和善，不知怎会如此，甚至请gong中御医来诊治过，也未好转。”

        “为什么忽然要见我？”

        尤青dao：“我也不清楚，女侍说，不知怎么回事，太夫人今日醒来竟清醒了很多，还与旁人说起她闺中之事，说着，便想起来女郎，想要见您一面。”

        “祖母如今高寿？”

        尤青想了想，dao：“似乎是五十有八了。”

        “好。”

        尤青走后，枕微急切dao：“唉呀怎么说这么久，燕宁大约已经出城了，我们快点！”

        “今日不能去了。”

        “为什么？燕宁若真是去灵清观为蓁蓁焚经超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