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我也不知，或许不能吧。”

        “再者，你今日一文不取，或许邻里会夸赞几句，但这让其他先生如何自，久而久之，不收钱的是高风亮节，收钱成了唯利是图，若日后教书授课不能裹腹，谁还愿意来繁花里先生？”

        冯女郎心虚得厉害，想要悄悄遁走，被漆萤抓回来，冷睨：“不报仇了？”

        漆萤第一回讲学，女郎们第一回认字，六个人连着两个时辰未休息，直到孟晞过来提醒，才恍然发觉已经时当正午。

        “你的魂魄养好了吗？”

        “好了好了，趁我这把老骨还未入土，能办一日是一日。”

        冯女郎在繁花里玩得自在，带着乌圆在花田阡陌中到乱跑，日日不见踪影，被问起正事，霎时愣怔住了。

        漆萤点，“阿兄能教他们吗？”

        枕微皱着脸哭丧：“我没本事，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孟晞看着她明澄澈的眼瞳，垂低声：“好，我会去找的，但是，萤妹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小女郎们一个个离开，漆萤扶着孟晞往家去，路上，她问他：“如果我走了，以后还能找到女先生吗？”

        漆萤忽地听了脚步，郑重：“孟晞阿兄，若我离开了，请你与里正，一定要为女郎们再找一位先生。”

        见漆萤在门口，有个女郎先喊：“先生。”随后剩下的四个也脆生生唤她。

        “那我把鬼息给你一些，你继续修炼吧。”

        里正却故作肃穆，“这怎么成？自古崇尚尊师重，哪里有到女先生这儿就不作数的理！你与族学里所有男先生一样，一月有八百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呃，其实还没养好。”

        “所以呢？”

        枕微弱弱点，又摇，可怜巴巴：“那女天师厉害得要命，我修炼了百年都打不过，去了还不是送死，上次都警告过我们了，现在也没了安定公府的倚仗，怎么办呢？”

        “我不知。”

        “若不着急的话，便多留些时日吧。”

        “那你每日什么去了？”

        “那怎么办？”

        “啊，报仇？”

        “我也不知。”

        “萤妹……要走吗？”

        漆萤思索片刻后，：“若我不要工钱，他们会同意吗？”

        “……差不多了。”

        枕微小声：“反正再玩几日吧，我觉得我的魂魄已经快养好了。”

        漆萤作势要收拾东西，“既然不报仇了，我们现在就回琼澹山吧。”

        漆萤与枕微约定过，等报了仇，便与她一同回琼澹山，入夜后，她把枕微叫出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报仇？”

        “要不然我们就在长安耗着，过个几十年，她死了，就当我报仇了，如何？”

        但除了他，也不会再有别的教书先生，愿意为女郎讲学了。

        孟晞年少时便在院试中高居案首，若非意外伤残，日后必然是要登科及第，入朝为官的，这样博学的先生，若去为女郎们讲学，乡里人怕是要闹翻了天。

是为了自家女郎能读书，以权谋私才办的女学。”

        “好。”

        “纵是说破嘴，人家也不信，所以今日我便没让我家子衿过来，以正清白。”

        里正对漆萤：“好了，咱们繁花里第一位女先生，快进去吧，女郎们都等着呢。”

        孟晞听后久久无言。

        漆萤缄默无言。

        漆萤进了书堂，五位小女郎乖乖巧巧跽坐在书案前，手里还翻着旧书，她们不识字，用手指像画画似的描摹着。

        “她们很喜欢读书。”

        “女郎们都已经等急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