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留下吗？”

        “可我已经死了，要怎么留下？”

        只有他，已经死了。

        “孟星，过来。”

        “昨夜阿兄什么去了？一直睡不醒，待会该去书堂上课了，要叫他起来吗？”

        “是。”

        “昨日雨下得太大，我躺在水里，泡得还难受的，所以那些芍药被摘下来，淋了雨，估计也不太舒服。”

        “没有。”

        “早知上回去文禄坊的时候，买上一斤半两，给你和阿兄尝一尝了。”

        所有的事情都和从前一样。

        “小萤，你吃过鲜花馅的糕点吗？”

        孟星忽在后唤她。

        孟星的魂魄逐渐恢复成正常的模样，惨白的面孔有了血色，清瘦高挑，如青竹。

        漆萤转过，静静地凝视着他断裂下陷的肋骨，而他自己浑然不知，以为还活着。

        许久后，他忽听女郎轻声问：

        女郎唤他。

        完这一切后，她走出房门，上了锁。

        “今日旬假。”

        “像我一样。”

        孟星本应该过几日才会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但有了鬼息，他似乎是要记起来了。

        “你记起来了？”

        他笑了笑，出尖尖虎牙。

        他没哭，只是怅惘地坐在垄上。

        有风过来，馥郁的香息扑了满面，他听见莺雀啁啾的声音，有粉蝶扑朔在花间，倏忽隐入心，春色曼妙得正如从前一样。

        “怎么了？”

        “小萤？你锁门干什么？”

        “把芍药给了文禄坊的一家糕点铺子，他们家会用鲜花馅，铺子的老板称过，给了我五十钱，虽然也不缺这些钱，但我总想着，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种下的花，若坏在家里，该多可惜。”

        “嗯。”女郎轻声。

，让他维持现状，不会腐败。

        他跟在漆萤后，两人一起往花田去，坐在垄上，他仰着看着天穹中一轮橘日，仿佛想起什么，恍惚：“我记得，昨日好像下了很大的雨，我们摘的花，放在家里都有些蔫了。”

        “后来，我穿着蓑衣，去了城中。”

        漆萤散出一些鬼息，少年闻着晕乎乎的，像小狗一样蹭了蹭她的手指，“这是什么东西，好香啊，甜甜的，是花蜜吗？”

        “哦，我都忘记了，那便让阿兄睡着吧，我们去田里采花，现在日正好。”

        他的笑意渐消渐止，忽然又变得难过，那么难过，“小萤，小萤，家里只剩我们两个，我死了，我阿兄该怎么办？他脚不好，不好，他离不开我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