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女郎乌玉一般明的眼瞳，他忍不住垂泪，如迢迢雨落，“萤萤你去哪儿了？你离开阿兄，是不要我了吗？”

        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程璎几乎不敢靠近女郎，张了张口，只轻声唤：“萤萤。”

        少卿高坐公堂，寺丞很快便将苦主带来，女郎立在堂下，朝他望来。

        漆萤迟疑：“少卿，没见过那封信吗？”

        “尚在署衙中。”

        他已经遗忘了何，也遗忘了寺丞信中告知他的一切，他只知，萤萤已经离了他四十二日。

        他几乎要被恨海溺毙，潸然：“难萤萤不要阿兄了么？可我只是爱慕萤萤而已，我从未想过要害谁，我不知祖母会在那儿，她从前，都不出门的……”

        散值之后，寺丞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差手下小吏送去永宁坊，安定公府。

        “什么信？”

        今日公堂审讯之前，那寺丞曾私下向她表示歉意，并告知她，程少卿也许是唯一一个会坚持帮她兄长沉冤昭雪的人，请务必将事情陈述详尽，无有差错。

        好轻。

        程璎看清她的脸，惶惶起，强压心酸涩不堪的悸动，忍着声音中的颤抖，对寺丞：“劳烦寺丞先行离开，我来审问女郎。”

        他兀自垂下乌羽的长睫，有清透的泪珠洇在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怨阿兄情难自抑，在外面也、也那样，致使祖母知我们的事情……”

        “都是阿兄的错，萤萤，阿兄自当跪在祖母的灵位前日日忏悔罪过，只是、只是……”

        他惶恐不安地问：“萤萤，难你也是这样以为的吗？”

有人能够为她沉冤昭雪，但这人不会是他。

        他也低着，想透过女郎的睫羽去窥伺她的目光，从而窥伺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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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只迷惘的蝶，撞进她怀里。

        然而她还未开口，人就昏了。

        翌日，正如寺丞所料，程少卿撑着一副病到大理寺中，因哀伤过度，致使形销骨立，如病鹤一般伶仃孱弱。

        “明明天已经黑了，我不知她会看见的，我从没想过会这样……”

        他昏了。

        “如果萤萤不愿再看见阿兄，明日我离开复香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萤萤，求求你，和阿兄回家吧。”

        “好。”寺丞拱手后离去。

        “萤萤，难这是上天在惩罚我们吗？兄长不该与妹妹有爱慕的情谊，这是畸形的、不的，所以祖母是在代替我们受到惩罚，是这样吗？”

        “没什么。”

        女郎走得很慢，停在他面前，低下，看见的是他绯色官服下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他还是太瘦了，漆萤在来之前，没想到他会到这个境地，病骨支离，立刻要断魂香消一样。

        漆萤抱起他。

        漆萤还在思考措辞，而他的子如秋叶晃了晃，忽地往前倾倒。

        女郎踟蹰不前。

        “为什么萤萤不唤我阿兄了？是不是还在怨我？”

        也许不长，但相思如鸩毒，几乎要将他害死。

        “萤萤，事到如今，我知你一定是不愿意见到我的，但别让阿兄找不到你，好吗？萤萤与阿兄分开，也没有关系的，但是求萤萤，别让我找不到了，念在母亲的份上，和阿兄回家吧……”

        少卿：“苦主何在？”

        他朝她伸手，“萤萤，过来，告诉阿兄。”

        他颤抖着肩，纤弱得像一抔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