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巴克拉瓦的维族大爷用生的汉语夸她漂亮，非要送她两块。妈妈笑着谢，亲昵地把她搂在怀里。

        陆太太出满意的笑容，满意她识趣，满意她合。

        这么的枝杈，要长多少年才能长成？

        然后他就走了。

        那时候一家人去喀什旅游，住最好的酒店，爸爸包了辆车带她们逛古城。

        “我知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周末我去铜锣湾逛街。”

        早餐过后，陆星燃站起，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锐响。

        学会在陆星燃的同学“不小心”把果汁洒在她裙子上时，笑着说没关系。

        阳光照进来，照在碎花桌布上，照在银质茶上，照在陆太太保养得宜的手上。

        文昼颖低切盘子里的煎。

        她盯着那滩汁看两秒，忽然想起曾经在喀什吃过的一种甜点，叫“巴克拉瓦”，层层叠叠的酥裹着坚果，浇上蜜糖浆，一口咬下去，甜得人想掉眼泪。

        透明人也有好。透明人可以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观察，把每个人的嘴脸都看得很清楚。

        文昼颖把煎送进嘴里。黄的汁已经凉了，凝在上，有种腥腥的、黏腻的味。

        父亲出事的那天，乌鲁木齐下着鹅大雪，零下二十度，院子里那棵老榆树被风断了一枝杈，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太平山出它青翠的山脊，山的豪宅一栋挨着一栋，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蹲踞在天际线。

        学会在这个家当一个透明人，不争不抢，不哭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学会在听见别人议论“贪污犯的女儿”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刀切下去，黄的汁出来，稠、温热、金黄色，沿着白色的瓷盘慢慢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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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雾散了。

        像那枝杈一样，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被人捡走，扔到陆家的豪宅里，成为一件还算顺眼的家。

        后来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不知那棵树还在不在，断掉的枝杈有没有重新发芽。

        文昼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文昼颖轻声叹息，低抚了抚额角。

        文昼颖站在窗边，望着那枝杈发呆。

        他忽然停下来，压低声音：“别听我妈瞎说。派对你也要在场。”

        窗外有鸟叫，叫声清脆，像在唱一首她听不懂的歌。

        他从她边走过，衣角带起一阵风，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水味，清冽，昂贵，像冬日的松针。

        阳光在桌布上投下一小块光斑，的，似乎象征着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和情人去了美国，爸爸在监狱，她唯一能回的“家”是这栋价格吓死人的半山豪宅。

        她学会了接受现实。

        她只知，从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断掉了。

        妈妈现在在哪儿？纽约还是加利福尼亚？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国内还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