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轩乖巧地站在陆母后。

        陆母低饮茶，视线不经意扫过拐角一转离去的影。

        “我让人把你弄回来，不是找你叙旧的。”陆母眼微抬，“你跟劲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陆家丢不起这个人，他也不能毁在你手里。你趁早断了这个念。”

        陆母准备了一肚子的严词厉色生生卡在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你说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心一块大石落了地。她没在演戏，没在走剧情。这是阮玉棠，对这个世界说出的唯一一句真话。

        “如果是真的，”她端起威严，“这样最好。”

        不这丫是真的转了，还是擒故纵，只要能彻底绝了陆劲扬的心思，转移目标就是好事。更何况，搭上谢家，对陆家有益无害。

        陆母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张漂亮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没有。曾经望向哥哥时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

玉棠坐在了老宅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这地方她住了十几年，曾经每一寸地毯都留下过她跋扈的脚印，可现在坐在这里，只觉得像个停尸房。

        阮玉棠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陆母防备的姿态，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陆母端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角的细纹里填满了掩饰不住的疲倦和怒火。

        她伸手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涩得倒胃口，真想把倒茶的骂一顿。

        先砸碎手边那套价值连城的汝窑茶，红着眼眶歇斯底里地尖叫，会控诉陆家无情，大闹一场直到陆劲扬回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雪山脚下，那个迎着风雪骑奔向她的男人。他的眉眼，他掌心的温度，他在佛前卑微磕下的长。

        “我知。”

        不论他是什么态度，哄也好骂也罢，至少能消停两天。

        没有寒暄，没有过问她在外吃了多少苦。

        客厅里一时安静，陆羽轩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喜欢自己的哥哥。

        “我说我知。”阮玉棠目光坦地对上陆母狐疑的眼睛，“我不喜欢陆劲扬了。一点也不。”

        依照往日的剧本，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早就该掀桌子了。

        就算不是亲的，那也绝对不可以啊！

        可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上蹿下了这么久，争、忮忌、不甘，全都是书里设定好的剧情。如今大限将至，那些曾经执念的东西，像太阳底下的薄雾，散得干干净净。

si  m  i  s  h  u  wu.  c  o  m

        陆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拨弄手里的佛珠。

        陆母甚至已经微微往后靠了靠，下意识好了应对养女撒泼的准备。

        “我喜欢谢容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