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买菜，要买那种甜酱油，别买错了。”

        阮玉棠把玩偶放回木盒，合上盖子。

        穿着一件宽松的黄色短袖，坐在狭窄的阳台上，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棍，正冲着镜翻白眼。背景是密密麻麻的防盗网和晾晒的衣物，在夕阳下显得市井又真实。

        那个该死的系统，或者说这本荒谬的书，为了让所谓的“剧情”顺利进行，把她和谢容与在粤省的那段日子，彻底从她的脑子里抹去了。

        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只有一个解释――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别动，一会儿线又直了。”      阮玉棠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掌心贴在他削瘦的肩上，能感受到底下骨骼的度，以及他因为情绪激动而急促的起伏。

        “你一直说我们在粤省的出租屋里同居过，说淼淼是我生的。但我翻遍了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连粤省的省会都没去过。在我的记忆里，xx年2月xx日我从陆家出来后，就变成了侯西谭，再然后就是现在。”

        他偏过，不再看她，视线落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再说话。

        最后，谢容与拿出一个木盒。

        谢容与没上的子，翻找自己手机，她从柜子上拿过来，是一前几年出的智能手机，屏幕有些磨损，边缘还磕掉了一块漆。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锁屏纸是一个女人的侧影。

        她说：“你让我走，但在我走之前，你得把话说清楚。”

        “我说，我留下来。在我想起这些事之前，我哪儿也不去。但谢容与，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我，我只是想找回我自己的脑子。”

        “还有这个。”      谢容与示意她打开相册。

        良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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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容与，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袜子和你的袜子混在一起洗了？你烦不烦啊。”

        那天是他出车祸的日子。

        字里行间的气、任、理直气壮，阮玉棠能闻到那属于自己的味。那是她无法否认的过去，可她的脑子里，确实是一片空白。

        谢容与躺在床上，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散在额前，越发显得他面容清俊而脆弱。

        “你不记得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口的起伏有些剧烈，扯得呼机微微晃动。

        里面躺着一排手工玩偶。针脚歪歪扭扭，两只眼睛是用大小不一的黑色纽扣代替的，丑得有些稽。

        谢容与的肩膀微微绷紧，没有转过来：“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想看见我，我以后再也不在你边碍眼。”

        容复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阮玉棠觉得不可置信。

        谢容与没有像之前那样发了疯似地去拽她的手。

        阮玉棠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他扎着针的手，他动了动，没力气挣脱。

        她用惯常的密码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置的联系人备注是“老婆”，点开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对话跃入眼帘。

        那是她。

        谢容与：“你说什么？”

        她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而谢容与，却守着这些碎片，一个人独自发了三年的疯。

        “感觉怎么样？”阮玉棠问。

        阮玉棠没动。她站在那儿，病床上那个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男人侧着，额前的碎发有些汗，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肤上。

        听到这话，谢容与终于转过来。

        “棠棠，我不纠缠你了。你走吧。”

        照片是在西藏拍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民族风披肩，发被风得有些乱，而旁边的谢容与穿着件极普通冲锋衣，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她语气笃定：“谢容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外面下暴雨了，你下班顺便买个西瓜回来，不甜不要。”

        最后一条是四年前的消息。

        他闭上眼，呼微弱而平缓。

        床畔的仪单调地发出电子音，细弱的绿线在屏幕上平稳地起伏。

        “我留下来。”      阮玉棠突然开口。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容复示意医生把哭得脱力的孩子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