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吁出一口氣，手撐在膝蓋上，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呼……還好，我差點都想死了。妳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開這種恐怖的玩笑？」

        我沒開燈，直接倒在床上。

        至於金哲……我能告訴他嗎？告訴他我被林植恩迷昏、被侵犯、被威脅？可今天是我特意打扮成玫瑰一樣，騙他說要去小范那裡，卻跑去林植恩家。

        嘉鈺那麼鄙視林植恩，她要是知我被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我失魂落魄地過了幾天，像行屍走肉。金哲還是一樣輕佻地逗我，煮那奇怪的特調泡麵給我吃，晚上抱著我睡，可我每次閉眼，都看見林植恩那張貼著紗布的臉，和手機裡那些照片。

        我咬住下，假裝輕鬆，卻覺得頭在發抖：「我跟林植恩上床了……」

        可心裡卻像被刀絞。現在我很確定——金哲也沒了。如果他知那是真的，他會像現在這樣崩潰，然後永遠把我推開。

        小范呢？他只要看到我穿金哲球衣的照片，恐怕就已經在心裡把我判了死刑。他那麼正直，對任何一點「荒淫」都厭惡到骨子裡，更何況是我這麼多次出軌，還被拍下證據，像一張張髒汙的郵票貼在我上。

        「明天中午見。」

        我虛笑著點頭：「對不起。」

        我更恨自己——為什麼當初要主動找上他？那自以為的憐憫，自以為脫勝利者姿態的我，如今已變成一副殘酷的刑，折磨著我。

        如果我不心虛，為什麼要騙他？從我第一次主動爬上林植恩的床開始，就是一個接一個的謊言，像雪球越滾越大，壓得我不過氣。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騙你的啦！」

像被抽乾靈魂的體，一步一步走回小范那間學校附近的租屋，好久沒回來這個房間，門一推開，霉味像舊傷疤一樣撲面而來，空氣裡混著灰塵和我們曾經的氣息——小范的吉他弦味、我的香水、還有那種屬於兩個人的溫熱，如今卻只剩冰冷。

        他走過來，湊近我，聲音輕佻卻藏不住關心：「妳今天穿這麼漂亮欸，如果是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責怪妳。」

        門一開，金哲從床抬頭，眼神先是驚喜，隨即帶著點壞笑：「咦？怎麼回來了？妳今天不是在小范家過夜嗎？吵架了喔？」他的語調還在幸災樂禍。

        她會用那種「妳怎麼會讓自己落到這地步」的眼神看我吧。

        我故作鎮定：「你不是說什麼事都不責怪我？測試看看你而已。」

        他盯著我，瞳孔放大，臉色從不可置信變成鐵青：「在開玩笑，對吧？在開玩笑，對吧？妳真的只是在開玩笑，對吧？那噁心的豬，好噁心，我……我不能接受……」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尾音都在顫，像要崩潰。

        幾小時後，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金哲家，像一隻受傷的動物本能地回到最熟悉的巢。

        我好恨林植恩。那個白胖、醜陋、曾經連眼神都不敢對上我的男孩，如今卻用最卑鄙的方式把我踩進泥裡。

        金哲的表情瞬間凍結，像被潑了一盆冰水：「什麼鬼啊？」

        我抬眼看他，那雙總是輕浮的眼睛，此刻卻讓我心情沉到谷底。我深一口氣，聲音輕得像在試探：「你說的喔！」

        有一天下午，手機震動。螢幕上出林植恩的名字。

        我低頭不語，鞋子都沒脫，就站在門前，像個錯事的孩子。

        我盯著那四個字，手指冰冷。猶豫了好幾分鐘，心像擂鼓。我轉頭看躺在旁邊手機的金哲，他嘴角還掛著笑，渾然不知下一秒，若是照片傳來，他可能就會翻臉，從此不再理我。

        「咦？」

        我閉上眼，指尖顫抖，卻還是回了林植恩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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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該怎麼辦。

        「怎麼？」

        床單皺巴巴的，眼淚就這麼毫無預警地湧出來，一顆接一顆，浸濕枕頭，浸濕我的髮絲。我哭得肩膀發抖，哭得嚨像被砂紙磨過，卻不敢發出太大聲音，怕吵醒這間屋子裡殘留的回憶。

        我該怎麼辦？